“少爷,要不要我让人去查查她的底?”老吴问。
“不用。”齐啸云把文件翻了一页,语气淡淡的,“先把生意谈好再说。”
车子发动,驶入了雨幕。
齐啸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那个姑娘蹲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碗糖粥,小口小口地喝,喝到烫的时候皱一下眉,喝到甜的时候眯一下眼,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像是一出戏。
他想起了莹莹。
莹莹喝粥的时候不会这样。她坐得端正,吃得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从不会皱眉,从不会眯眼,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不好。
是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一种更好,但他知道,那个喝粥会皱眉的姑娘,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贝贝的住处在一栋老式石库门房子的二层,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窗户对着楼下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秋天的时候结了果,红彤彤的,但没人摘,就那么挂在树上,慢慢烂掉。
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雨还在下,天井里的积水映着对面窗户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她把油纸伞撑开晾在走廊上,换了双干布鞋,进屋点灯。
煤油灯的灯芯有些长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光不太稳。她用剪刀剪了一截灯芯,火苗小了一些,但稳了,不再跳了。
她坐在桌前,把那张银票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压在枕头底下。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布料,是之前绣剩下的,巴掌大,上面绣了半朵牡丹。她拿起针,就着煤油灯的光,一针一针地绣。
绣花的时候,她脑子里不想别的,只想着针法、配色、线条的走向。这是养母教她的——绣花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心里想着什么,针就走成什么样子。
养母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水乡老屋的天井里,阳光从头顶的葡萄架上漏下来,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她的手很糙,指头上全是针眼,但绣出来的花比真花还好看。
贝贝想到这里,针顿了一下。
她想养父了。
养父的腿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上次托人捎信回去,说是在家里养着,不能下地干活,家里的开销全靠养母的绣活撑着。她每个月把工钱的大半寄回去,自己留一点,够吃饭就行。
她想着,等这批屏风的活做完,拿到工钱,就能多寄一些回去。养父的腿要吃药,养母的眼睛也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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