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齐家的大少爷,齐啸云。”周老板娘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试探,“这个人我见过,年纪不大,但做事很老道。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多个心眼。”
贝贝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在城隍庙附近转了一圈。雨还在下,街上的人不多,有几个小贩躲在屋檐下,面前摆着篮子里剩下的菜,蔫头耷脑的,看着就不好卖。一个卖糖粥的老头推着车从她身边经过,车上的铜锅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味道在雨里散开,贝贝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阳春面。
她买了碗糖粥,蹲在屋檐下喝。粥很烫,她用小勺舀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糯米的软糯和红糖的甜在舌尖上化开,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一边喝粥,一边想事情。
八扇屏风,两个月,不是小活。她来沪上之后,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现在机会来了,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不是因为活难。
是因为齐家。
齐啸云。
她在水乡的时候就听养父提过这个名字。养父说,沪上齐家是做大生意的,跟洋人打交道,家里有汽车,有电话,有电灯,跟莫家是世交。养父还说,当年莫家出事的时候,齐家帮了不少忙,是个重情义的人家。
但她对齐啸云的印象,更多的来自那天在绣艺博览会上的匆匆一瞥。
那个年轻人站在莹莹身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像是能看穿人。
他看莹莹的眼神,很温柔。
贝贝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还给卖糖粥的老头,站起来,撑开那把破伞,走进了雨里。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街对面的一辆黑色汽车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车窗看着她。
齐啸云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蹲在屋檐下喝粥的姑娘身上。
“是她吗?”他问。
坐在副驾驶的是他的助手老吴,四十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办事稳妥,话不多。老吴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是。就是绣艺博览会上那个绣娘,叫阿贝。现在在城隍庙旁边一家小绣坊做工。”
齐啸云没说话,目光追着那个撑着破伞的身影,看着她在人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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