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阴了。
不是要下雨的那种阴,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的阴,像是老天爷把一整床棉絮捂在天上,不透气,不漏光,连风都钻不进来。
她上了楼,推开房间的门,先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个信封。信封里是齐啸云给的全款,厚厚一沓银票,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才重新装好,塞进枕头下面的暗格里。
暗格是她自己做的——把枕头套拆开一道缝,塞进去一个布袋子,再缝上。不仔细摸,摸不出来。
她把剪刀也从包里拿出来,放回桌上。
剪刀的刀刃上还沾着昨晚她绣花时留下的丝线碎屑,红色和金色的,细细的,像是一些干涸的血丝。
贝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对着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看了看自己——眼睛下面有青黑,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那个翻窗户的人,想齐啸云的话,想那些她看不懂的事情。
镜子里的自己,跟莹莹确实像。
不是那种“有点像”的像,是那种“站在一块儿别人会以为你们是姐妹”的像。那天在绣艺博览会上,她第一眼看到莹莹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你丢了很久的一件东西,忽然出现在你面前,但你不敢认,因为你怕认错了。
她放下镜子,深吸一口气,坐到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开始画屏风的图样。
八扇屏风,四季花卉。
春牡丹,夏荷花,秋菊花,冬梅花。
她在水乡的时候,养母教她绣花之前,先教她画画。养母说,绣花的人,心里要有画,手下才能有花。画不好,绣出来就是死的,有样子没精神。
贝贝的画功不算好,但够用。她先用炭笔勾出轮廓,再用毛笔蘸墨描线,一瓣一瓣地画,一笔一笔地描。
牡丹的花瓣多,画起来费功夫。她画到第三朵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齐啸云今天说的那句话,“以后晚上出门,多带个人”。
他是怎么知道昨晚有人翻她窗户的?
老吴说“听人说”,但听谁说?王姐?王姐不认识齐啸云。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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