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飞路深处,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式洋房隐没在茂密的梧桐树影中。这里是齐啸云名下的私产,平日里鲜有人至,如今却成了三个命运纠缠之人的临时避难所。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座繁华都市的罪恶与喧嚣统统冲刷干净。屋内,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暧昧的光晕,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贝贝坐在丝绒沙发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依旧让她眉头紧锁。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温热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她十七年来唯一的念想,如今却成了揭开伤疤的利刃。
齐啸云站在壁炉前,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沙发上的贝贝。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愧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那个需要他呵护的“未婚妻”完全不同。她像是一株在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荆棘的锋芒,粗砺却真实,让他这个习惯了沪上名流圈虚伪客套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啸云哥哥……”莹莹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走到贝贝面前,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姐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这是你以前……我是说,这是莫家以前常用的碧螺春。”
贝贝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过莹莹那张和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这张脸太干净了,没有风霜的侵蚀,没有饥饿的痕迹,只有被精心呵护出的红润与温婉。
“不用了。”贝贝冷冷地拒绝,声音沙哑,“我不习惯喝这种娇贵的茶。在渔村,我们只喝大碗茶,解渴。”
莹莹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晃荡了一下,险些洒出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咬着下唇,显得无助又委屈:“姐姐,我知道你怨我们。怨我占了你的位置,怨我……”
“莹莹,够了。”齐啸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走到两人中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赵坤的人既然敢在博览会上动手,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了贝贝。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能久留。”
“那我们要去哪?”贝贝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她闷哼一声,却硬是挺直了脊背,“我要回江南,养父养母还在等我。沪上的水太深,我差点淹死。”
“你不能走。”齐啸云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贝贝的手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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