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路人走到屋角,床铺翻起的那一角边缘垂下来一条细细的丝线,颜色暗红,质地与琴弦类似但更细更软——是某种乐器上的弦,但上过一层朱漆。
这种朱漆染过的丝弦,她在银针录附带的千面阁制式装备清单里见过一次——那是银针流杀手专用的"暗弦",比琴弦更细,淬过毒,缠绕在手腕上可以应急绞杀。
"银针流杀手来过这里。她来找柳三娘,但柳三娘被人提前带走了。杀手在床沿留下了一根暗弦。"
"带走柳三娘的人和银针流杀手不是同一批人。"
"银针流杀人,带走柳三娘的人想让她活着。"
上官路人将那根暗弦从床沿上取下来,用帕子包好。
暗弦的断口处有一小片磨损,像是刚被人扯断时留下的,表面的朱漆还没完全干透——银针流杀手在柳三娘被带走之后来过,她来晚了。
"柳三娘现在在哪里?"
她站起身走到屋门口,屋檐滴下来的雨水在门槛外的青砖上汇成一小片积水。
积水中有一道新鲜的、被雨水冲淡了一点的鞋印,比寻常女子的脚码略大,鞋底纹路是道观中常见的"云纹底"。
"带她走的人穿着道观的鞋。"
杜五郎蹲在门槛边细看那道云纹鞋印:"洛阳城里有道观鞋底的云纹分两种——一种是太素观那种'素云纹',一种是——"
"另一种是玄都观的'层云纹',纹路更多更密。"上官路人从怀中将玄都观石函里取出的那卷银针录翻到附页,附页上画着几种千面阁旧人可能的暗记方式,其中一页画的就是层云纹鞋底。
"玄都观。棋手走之前在那里留了东西,他的人也还在那里活动。"
"柳三娘被带到玄都观去了。"
第二次上邙山,雨雾比上次更浓。
上官路人和萧从此沿着玄都观后山那条被荒草半掩的小径绕到废观背面时,雨水已经把他们两人的外袍浸透了。
观后有一间半塌的柴房,屋顶还残着半边瓦,门板被风吹得半开半合,里面隐约有微弱的烛光。
上官路人从侧面绕到柴房窗口,透过破窗的缝隙往内看。
柳三娘坐在柴房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手脚没有被绑,面前的木墩上放着一碗热茶。
她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身影——那身影背对着窗户,看不清面容,但袍子下摆沾着的泥水说明他刚赶了不短的路。
"你师父的蜡丸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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