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定的。师父说他是棋手走了之后唯一还能调度旧部的人。"
"他叫什么?"
"他姓韩。之前管千金陂闸的老吏。棋手走后他从千金陂调去了——"
柳三娘的声音压到最低:"调去了府衙的'阴阳署'。我师父临死前那夜在琴房里跟我说,韩某手上有一份完整的备线名单,比胡长贵那份还全。如果这份名单落到有心人手里,棋手留在洛阳的所有暗桩一夜之间就能被连根拔起。"
上官路人想起千金陂那条已经断了的物资线。
韩老吏——胡长贵供出的那只铜瓶、药师取走的指血、棋手最后布的那条新备线,全是他经手的。
他才是棋手走了之后、千面阁在洛阳城里真正的"守墓人"。
雨在入夜前停了。
上官路人把柳三娘安顿在玄都观正殿的干燥角落里,给她留了干粮和火折子,叮嘱她等雨歇透再下山。
柳三娘握着那碗已经凉了的茶,点了点头。
药师站在殿门口,夜风把他灰袍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动。
他没有跟上官路人一起走,但临别时留下一句话:"韩某的阴阳署在府衙后院东侧,独立一院。他值夜的时候从不锁院门。"
上官路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药师灰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枚半融的冰,看不出温度。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爹走进去的时候,我没能拦他。现在我拦不了门里的事了,至少能拦门外的。"
他说完便转身往邙山北麓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浓重的夜雾中,只留一串浅淡的脚印在雨后湿润的山路上。
上官路人和萧从此往山下走了一段,在坡下的马匹旁停了一会儿。
萧从此从马鞍侧袋里掏出一块干饼递给她,自己掰了半块就着水囊里的凉水慢慢地嚼。
"阴阳署——那是府衙管选时择日的机构。官员赴任、婚丧嫁娶、开工动土,都要找阴阳署定日子。"
"韩某管着这套时间的'定制权'。棋手以前在太史局看的是星象,他在阴阳署定的是人间时令。两条线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祭典时间表。"
"他现在一个人管着两套——星象和时令都在他手里。棋手离开之前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他。"
上官路人将干饼收好,翻身上马。
"明天去府衙阴阳署,直接找他。"
萧从此也上了马,两骑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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