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一根过渡过去,像是真的羽毛在光底下泛着变化的色泽。
背面也干干净净。没有线头,没有疙瘩,没有一丝多余的针脚。双面绣。而且是双面全同——正面和背面的图案完全一致,看不出哪一面是正、哪一面是反。
这不是贝贝绣的。
“这块料子,是你送出去的对不对?”周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口的人听见,但压不住里面的火气,“我让你送到荣泰绸缎庄去的,对不对?”
“是我送的。”
“送过去的路上,你打开看过没有?”
“没有。”贝贝说,“您封好的包袱,我没拆。”
周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转向门口,冲着围观的人扬了扬手里的另一块绸料。贝贝这才注意到,周婶手里还有一块。两块湖绉,一样的月白色,一样的大小尺寸,一样绣着梅花喜鹊。
“诸位!”周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得破了音,“我周绣娘在沪上做绣品生意做了十七年,从巷子里一间小门面做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不偷、不骗、不掺假!我周家绣坊出去的每一件绣品,一针一线都是自家绣娘坐下来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可是今天——”
她把两块绸料并排举着。
“荣泰绸缎庄的陈老板,今天一早派人把这块料子送回来,说要退货。我说为什么?他说我周家绣坊以次充好,拿机绣冒充手绣。我说放他娘的屁!我周绣娘做了十七年手绣,绣坊里连一台缝纫机都没有,哪来的机绣?他说你自己看。我一看,这块料子上的梅花喜鹊,确实不是手绣的。针脚太匀了,匀得不像人绣的。人绣的东西,力道有轻有重,针脚有深有浅,拉线的时候手腕子会微微发颤,绣出来的线条是活的。这块料子上的针脚,匀得像尺子量出来的,是机器踩的。”
周婶把左边那块绸料抖了抖。
“可问题是——这块机绣的料子,不是从我周家绣坊出去的。”
她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我查了。昨天下午,阿贝送出去的那块料子,是我亲手封的包袱,包袱里是我亲手验过的手绣梅花喜鹊。今天荣泰退回来的,是这块机绣的。手绣的那块,没了。”
门口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裁缝铺的老陈往前挤了一步,眯着眼看了看那两块绸料:“周婶,会不会是送货的路上——”
“所以我才问阿贝。”周婶转向贝贝,“你昨天送货,走的是哪条路?”
贝贝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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