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深秋,梧桐叶落满了霞飞路的街角,空气中弥漫着法租界特有的咖啡香气与黄浦江畔的潮湿水汽。
位于静安寺路的“大光明绣艺博览会”今日正值开幕首日,会场内人头攒动,衣香鬓影。这不仅是江南绣艺的角逐场,更是沪上名流们展示财力与品位的社交名利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留声机里流淌着周璇婉转的《夜上海》,掩盖了角落里窃窃私语的算计。
贝贝站在展厅角落的“江南水乡”展区前,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旗袍领口。这件旗袍是她用养母留下的旧衣改的,虽是素净的阴丹士林蓝,却因她独特的剪裁和那手巧夺天工的苏绣针法,在满场绫罗绸缎中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她叫“阿贝”,一个从江南码头漂泊而来的孤女。此刻,她的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她的作品《水乡晨雾》被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幅双面绣。正面是晨曦微露中,渔舟唱晚,波光粼粼;反面却是烟雨朦胧,孤舟蓑笠,意境凄迷。针法灵动,仿佛将那江南的水汽都锁进了丝线里。
“听说了吗?这幅金奖作品出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绣坊,作者连名字都没留全,只写了个‘阿贝’。”
“哼,怕是哪个没落世家的千金,落难至此吧。你看那绣工,虽有灵气,却少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沉稳。”
几声讥讽飘入耳中,贝贝的手指微微蜷缩。她习惯了这种眼神,从她踏入沪上的那一刻起,这座繁华的城市就一直在用这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那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齐少爷来了!”
“那是莫家的大小姐莹莹吧?啧啧,真是好气度,比当年莫家未败落时还要端庄。”
贝贝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了入口处。
那一男一女,宛如从画中走出。
男子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他是齐啸云,沪上如今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也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虽然这婚约在十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早已名存实亡。
而他身侧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外披淡紫色蕾丝披肩,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珍珠步摇。她面容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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