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有片刻失神。那不是初次见到一个孩子时应有的神情,更像是有人穿过许多年,终于看见一张熟悉面孔留下的影子。
井口上方,传来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在转动机关。
老人脸上的情绪随即消失。
他将膝上的旧刀递向顾远。
刀鞘灰黑,没有纹饰,握住后却异常沉重,像里面压着一段凝固的水流。
“带他往里走。”
顾远没有接。
“来的是谁?”
老人抬头看向铁梯。
雪水正顺着梯级滴下。
第一滴落在石面。
第二滴落下时,井口的缝隙已经扩大。
“你在山上见过的人。”
老人将刀直接放进顾远手里。
“但不是你真正认识的那个。”
黑暗中,一只靴子踩上铁梯。
没有急促的奔跑声。
来人下得很慢。
每落下一步,井壁上的水珠便会先一步偏向两侧,像有什么透明的东西贴着石面掠过。
顾远认出了那种波动。
无相衣。
片刻后,一道人影从黑暗中显露。
金框眼镜、三道浅疤、素色外衣。
又一个涂玄山。
他落到长廊时,目光越过顾远和老人,直接投向十九具被锁住的身体。
十九人同时抬头。
铁链骤然绷紧。
他们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像被重新灌入了同一种意识。有人张开嘴,露出被割去舌头后的黑洞;有人双手抓住锁链,指甲在铁面上崩裂;最靠近入口的那一具甚至挣断了一根固定手腕的骨钉。
鲜血流下。
颜色却不是红。
而是浑浊的灰白。
下井的涂玄山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闭眼圆纹。
两侧石台上的十九人额头同时鼓起,皮肤下仿佛有一条虫子向外钻动。
老人向前一步。
“退。”
只有一个字。
来人的身体骤然向后滑去。
他没有做出后退动作,双脚却贴着地面被推出数丈,直到后背撞上铁梯。井壁上的石屑簌簌落下,无相衣也被挤出原本形状,显现成一层布满细鳞的透明薄膜。
涂玄山抬起头。
镜片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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