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长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昏黄的火沿着石壁向前铺开,照出潮湿的苔痕、嵌在墙中的黑铁锁链,也照亮了那十九张一模一样的脸。
顾远站在铁梯最末一级,背着昏迷的男孩,没有继续往前。
十九个人并排坐在两侧石台上。
同样的素色长衣,同样的金框眼镜,同样从左颧骨延至耳侧的三道浅疤。
有人垂着头,像已经死去多年;有人胸口仍有极轻的起伏;还有两人眼睛睁着,瞳孔却蒙着灰白薄膜,视线空洞地停在长廊尽头。
他们不是尸体。
至少不全是。
顾远曾在山上的黑车里见过一名涂玄山,又在雪林中见过另一个。此刻,地下还锁着十九个。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认识的“涂先生”,或许从来不是一个人。
膝上横刀的老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身形消瘦,左腿行动不便,起身时以刀鞘轻轻撑地。那动作看似迟缓,长廊里十九具人身却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连锁链轻微的震动都停了。
老人先看向顾远背上的孩子。
男孩的脸贴在顾远肩侧,呼吸仍旧微弱。被黑钉穿透后留下的伤口已经止血,颈侧那片青灰色印记却在灯光下愈发清晰。
老人走近,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孩子眉心。
男孩体内那股反复冲撞的寒热,竟像被一条无形的河堤隔开,迅速沉入左右两侧经络。
顾远目光微凝。
白韶落针,需要判断气血、穴窍、毒性流转;眼前老人甚至没有下针,仅凭一次触碰,便改变了孩子体内力量的方向。
老人收回手。
“锁魂钉是谁拔的?”
“我。”
老人看了顾远一眼。
他的视线在顾远掌心停留片刻。
那条钻入右臂的红线已经沉寂,此刻却像感应到什么,在皮下轻轻抽动了一下。
老人没有追问,只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银片,贴在孩子颈后。银片遇热后迅速融化,沿着皮肤渗入体内。
男孩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开。
“他叫什么?”
顾远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
声音很轻。
却让昏迷中的孩子手指忽然蜷缩。
老人望着那只苍白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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