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看了片刻。
脉象乱得几乎无法辨认。
一股寒意沉在脏腑深处,另一股燥热却顺着血脉上冲。寒热相争,孩子的身体成了两股力量撕扯的战场。
顾远打开随身的小布包。
药已经所剩无几。
一截晒干的老姜,两片紫苏叶,三枚白韶留下的细针,还有半包在疗养院药房里顺手带出的止血粉。
他没有直接下针。
孩子胸前的青黑纹路并非普通毒素。每当顾远的手指靠近,那些纹路便会向内收缩,像是能够感知危险。红线在顾远右臂中随之震动,两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微弱呼应。
风从石后穿过。
一片雪落在孩子眉心,没有融化。
顾远正要将雪拂去,那片雪却慢慢透出一点极淡的红,仿佛雪晶深处燃起了微火。
孩子急促的呼吸忽然平稳了一瞬。
顾远抬起头。
林中没有人。
只有远处一根被雪压弯的树枝轻轻弹起。一枚细长的赤色羽片从枝头飘落,掠过风口,又在落地前化成一缕红雾。
那景象太快,像极了疲惫中的错觉。
顾远收回目光,将第一根针刺入孩子手腕内侧。
针尖落下,青黑纹路骤然反扑。
男孩的身体猛地弓起,喉间发出压抑的痛鸣。顾远用肩膀压住他,第二针落在胸前,第三针封住颈侧。三针并没有驱逐那股力量,只是暂时改变它流动的方向。
胸前的黑纹被迫退回心口。
顾远咬开老姜,嚼碎后敷在男孩舌下,又将紫苏叶用掌心搓热,按在他的鼻翼两侧。
片刻后,孩子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在雪上,四周积雪立刻塌陷,露出下面发黄的枯草。几只藏在草根里的虫子翻出地面,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顾远的手背被溅到一滴。
皮肤迅速发麻。
他用雪擦净,抱起孩子离开石后。
那片被毒水染黑的雪地刚刚消失在林中,山下便再次传来引擎声。更多车辆正在驶入北麓,不同方向的灯光彼此交错,却没有人互相接近。
他们显然不属于同一个势力。
疗养院的大火像一块被打碎的肉,血腥味已经把周围所有东西都引了过来。
山脚废墟中,三批人先后进入地下病区。
第一批穿着山河局的黑色制服,封锁出口,拍摄尸体和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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