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间隔着十余棵树。
那人身材高瘦,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帽檐压得很低。左侧脸颊上,三道浅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是涂玄山。
顾远的背脊瞬间绷紧。
疗养院外那辆黑车里,明明还坐着另一个涂玄山。
眼前的人站在雪中,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热气。他看了一会儿岩隙,嘴角微微动了动,随后把那截断草重新插回雪里,转身朝搜山犬离开的方向走去。
脚步落下时,他的身体忽然变淡。
雪花穿过肩膀,落在身后的树根上。灰色外衣像被夜色吞掉,连雪上的足迹也只留下前半枚。
顾远没有动。
直到犬吠消失在东坡,他才将怀里的孩子重新抱起来。
男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瞳孔很黑,没有寻常孩子刚醒时的茫然。他望着涂玄山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微发白,身体却没有挣扎。
顾远把棉衣向上拢了拢。
“能走吗?”
孩子摇头。
片刻后,他从衣领里摸出一小块东西。
那是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薄片,边缘已经被火烧卷,上面刻着一个极细的圆环。圆环中间不是字,而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顾远伸手去接。
孩子却迅速把薄片攥回掌心,像是本能地害怕它被拿走。他没有解释,只抬手指向北边。
北面是更深的山。
顾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雪雾中只剩下起伏的树影。
孩子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字。
“井。”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顾远没有追问。
他背起孩子,继续向北。
山中没有路。
积雪最深处没过膝盖,枯藤缠着脚腕,冻裂的岩缝中不断渗出冰水。顾远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掌心的红线忽然再次发热。
与此同时,怀里的孩子开始抽搐。
他的体温迅速升高,脸颊泛出不正常的潮红。病号服下,胸口一道道青黑色细纹正在向脖颈蔓延,像无数根埋在皮下的草须。
顾远把他放在一块避风石后。
疗养院中的黑钉虽然已经取出,残留在体内的东西却没有消失。它们像被某种力量唤醒,正沿着经络寻找新的落脚处。
顾远摸过男孩颈侧和手腕,又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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