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代身低下头,不再说话。
黑车越过桥梁时,远处山中忽然亮起一道雷光。
不是冬雷。
云层中没有任何雷声,整片天空却在一瞬间变成惨白。公路两侧的电线同时颤动,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两名涂玄山同时抬头。
几十里外的断崖上,雷渝站在雪中。
他的右臂已经不在,断袖却被雷光撑得笔直。数十道细小电弧沿着皮肤游走,从毛孔钻入血肉,又从骨骼间透出。
雷渝没有摆香案,也没有画符。
脚下只有六根削成人形的桃木。
这些木人不过半掌长,四肢粗糙,面孔处只刻着一条横线。木身上缠着旧麻线,胸口嵌入一小片经过雷火烧灼的兽骨。
第一道雷落下时,雷渝全身皮肉同时崩裂。
鲜血尚未落地,便被电光蒸成红雾。
第二道雷贯入肩骨,旧伤和暗疾全部被强行翻出。断臂处传来被重新撕开的剧痛,骨茬在雷火中不断碎裂,又一点点凝实。
第三道雷落下时,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山风从石缝中经过,枯树根须在地下缓慢摩擦,冬眠野兽的心脏隔着数里积雪起伏。那些原本微不可察的声响,此刻全都汇入他的意识。
他第一次发现,天地从未沉默。
只是过去的自己听不见。
六只桃木人浮上半空。
雷光沿着麻线进入兽骨,在木人胸口留下焦黑色纹路。它们无法替人挡死,也承受不了真正的绝杀,只能在主人受创时分走部分伤势。
雷渝本想做七只。
第七只刚刚成形,木头内部便无故裂开。
裂缝中渗出黑色油脂,缓慢拼成一只闭合的眼睛。
雷渝睁开眼。
断崖另一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素色长衣,帽檐压低,金框眼镜后的面容带着三道浅疤。雪从那人身体穿过,落在地面,却没有沾湿衣角。
雷渝没有问他是谁。
四周雷意骤然收拢。
那道身影身后的枯木同时亮起,树皮下游走着细密电光。地面冻土裂开,埋藏多年的兽骨被雷声唤醒,一块块从土中浮出。
雷渝开口。
“停。”
落雪停在半空。
林风骤然凝固。
就连那道人影衣摆边缘的细小波纹,也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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