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一点泥。
他看见她站在桌边,没有开口问界碑的事,只是在门边的矮凳上坐下来,解下腰间的短刀放在膝盖上,低头用一块旧布慢慢擦刀身。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布面摩擦刀身的声音很轻,一下接一下的,节奏均匀。
她没看他,继续整理纸页,但他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放进房间里的石头,不碍事,也不声张。
过了片刻,他擦完刀,把刀重新系回腰间,站起身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幅描图,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界碑刻痕的描图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明天我去一趟那个岔路口,沿马蹄印往南再走两里路,看看马蹄印有没有转向。”
她把那两幅描图从桌上收起来,放回案卷夹里。
“路边的草踩断之后,断口大约需要两天才能完全干枯。马蹄印边缘的土还没干透,说明那人离开岔路口的时间不超过一天。”
“那灰袍人是在余三经过岔路口之后才到的。马蹄印压在了余三留下的界碑刻痕上方——如果马蹄印是灰袍人的,那灰袍人经过的时候余三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她把案卷夹放回书架,转过身来面对他站着,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余三在岔路口留了界碑痕。灰袍人随后经过。然后鸽子在岔路口停过。这三件事发生的顺序是余三先到,灰袍人后到,鸽子最后才到。”
“鸽子被人截住的时候,余三和灰袍人都已经不在那里了。截住鸽子的是第三个人。”
“三个不同的人在三天之内陆续经过了同一个岔路口。余三做了标记,灰袍人踩过了余三的脚印,第三个人截住了鸽子。这三个人各自独立,但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她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着他。
他把短刀重新系回腰间,系好了之后没有立刻直起身。
“那条路往南延伸的方向,和白水镇是同一个方向。”
“白水镇在南边。岔路口也在南边。余三往南走了,灰袍人往西去了,鸽子被截住之后才飞回洛阳的。方向完全不同,但出发的位置是同一个。”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着她,隔着那张桌子上的案卷和铜信筒。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把桌角那只小瓷瓶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他伸手把瓷瓶往内侧推了推,然后收回手。
“明天我去岔路口往南看看,天黑之前回来。你留在医馆等信使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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