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官道往商山驿以南走了一段。
商山驿以南大约半日脚程处,确实有一条岔路从官道分出去,通往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岔路口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旧界碑,碑面被风吹日晒磨得看不太清原有的字样,但碑侧有一道新刻的痕迹,像是有人用尖石头划过。
她从马上下来蹲在界碑旁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刻痕的形状——一道横线,末端有一个轻微的分岔,和余三留在白水镇驿馆柜台上的那块碎陶片的刻痕方向一致,刻痕深浅也接近。
“余三走过这条路。”
她站起身,沿着岔路往丘陵方向走了约莫一里路,路边的草丛里隐约能看见一道马蹄印,马蹄印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像是最近一天之内留下的。
印记的走向沿着岔路继续向南延伸。
她在岔路口的界碑旁站了一会儿,日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丘陵的轮廓投在草地上。
她看了一会儿那片地形,然后翻身上马,沿着来路回了洛阳城。
回到医馆时天色已经擦黑了,她把马拴好,走进后堂,在灯下把界碑刻痕的描图与碎陶片刻痕的拓印并排放在一起比对。
两道刻痕的起笔和收笔方式相同,都是用硬物一次刻成的,深度均匀,分岔的角度接近。
“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杜五郎站在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茶还没喝:“余三在岔路口的界碑上留了一道痕,和在白水镇驿馆留的陶片刻痕一样。他在这条岔路上做过标记。”
“他可能知道这条岔路通到哪里。也可能他只是习惯性地在路过的地方做标记,让自己不会忘记已经走过哪条路。”
“但他做得太规律了。白水镇留陶片,岔路口留界碑痕,商山驿留字条,茶棚留铜扣——每一处他停留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某种东西。”
“像是故意在路上撒了一些碎石子,让别人可以沿着他走过的方向跟上去。”
她把两幅描图收进案卷里,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进来,把桌上的纸页吹得哗啦响。
她用镇纸把纸页压住,然后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夜色。
南边的天际线处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像是那片丘陵地带在天黑之后就不存在了。
她合上窗户,转身走回桌边继续整理案卷。
萧从此从院子里的方向走了进来。
他没有走正门,像是从马厩那边绕过来的,肩上还沾着一根枯草,裤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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