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自己写的那首《还乡歌》。
“三节还乡兮挂锦衣,吴越一王兮驷马归”。
曲调悠扬,词句得意,配上冰鉴的凉风和盘中的荔枝,是一个富贵到骨子里的午后。
门外响起脚步声,掌书记沈崧走了进来。
“大王。”
沈崧拱了拱手。
“什么事?”
钱镠剥了一颗荔枝往嘴里一扔。
沈崧展开帛书,念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扔进了静水里。
“……宁国军于六月十八日,在潭州城外大败楚军李琼部三万精锐。野战炮三发齐轰,楚军前阵当场溃散。六月二十二日丑时,先登营夜袭潭州南城。守将李唐战死。城破。楚王马殷弃军潜逃,下落不明……”
沈崧念完,合上帛书。
后花园里安静了一息。伶人的曲声停了。侍女们的扇子也停了。
钱镠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小子!痛快!”
他坐直身子,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起颤。
拍完大腿还嫌不够,又一把捞起胡床旁的玉盏,仰脖灌了一大口冰镇乌梅浆。
汤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
“一个月!他就一个月!”
钱镠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感叹。
“翻了罗霄山,啃下醴陵,野战击溃李琼,连潭州都给攻克了。这打法,有老夫当年的三分影子!”
他说到“老夫当年”的时候,语气里那股与有荣焉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毕竟是自家女婿。
翁婿一家,骨肉至亲。
女婿出息了,岳丈脸上有光,天经地义的事。
沈崧没有接话。
他把帛书放在案上,退后半步,等着。
钱镠剥着手里的荔枝,笑意渐渐收了。
荔枝壳裂开,露出里头半透明的白肉,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吉甫,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沈崧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周围的不相干的侍从皆是急忙退下。
“大王,刘靖此子,志不在小。”
“先取江西六州,再吞袁州、吉州,如今连湖南都一口并吞了。这等兼并之势,比当年杨行密打淮南还要凶猛。”
他咳了一声。
“若给他三五年时间抚定湖南的钱粮兵马,届时坐拥江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