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庭带出来,看着那人神色死寂,心灰意冷,像是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
原以为韩非已然认命,沉陷在忠骨蒙冤、故国将覆的巨痛之中,对周遭一切都漠然置之,只需安稳护送回去就,便可顺利完成子澄的嘱托,刚放松了一点警惕,却不想此人突然发难。
差一点,就差一点……
尉缭本是一路隐匿着身形,眼睁睁看着韩非一路快马入韩,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在周文清的预料之内。
在秦关无用武之地的金饼,到了韩国境内,却像流水一样倾泻出去,关驿、守卒、小吏、门监……层层关卡,道道盘剥,还没望见新郑的城楼,那沉甸甸的行囊便已见底。
数十枚金饼,耗去了十之七八,最后余下十余枚,韩非马不停蹄,直奔宫门,尽数奉上,只求换一次入朝面君的机会。
堂堂韩国公子,血脉宗室、世袭贵胄,入朝觐见本是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权力,可到头来,他却要奉上金饼,去换一句遥遥无期的通传。
即便如此,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宫门小吏一句“公子且候,容某去通传一声”的敷衍。
韩非再一次独自立在宫墙之外,不过这回,他心底清楚的知道。
不会有回音的。
韩国的公子,在秦国一路畅行、横通无阻,可在自己的母国,却连踏进朝堂的门槛都要靠真金白银去打点。
还没打点成功……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倾尽所有想要守护的母国啊!
污泥一潭……
韩非闭了闭眼睛,将涌到喉间的那口腥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一次,就把自己撕裂、揉烂、碾碎入泥,再搏这最后一次。
这一回,韩非没有执着地守在宫门枯等,而是转身——
韩廷重臣、大王亲信、王室宗亲、掌权旧族……一处一处,一家一家,从日升到月落。
韩非不得不在那些他曾经厌恶的权贵府邸前驻足,亲手递上拜帖,敛尽锋芒、软尽姿态,将府中能散的资财全散了出去。
又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虚伪周旋落幕。
韩非被人殷勤含笑地送出府邸,用最后一箱金银玉帛,换来一个“必当尽心、静候消息”的答复,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自己身前关闭,麻木机械的拖着脚步,缓缓往回走。
一阵清风吹过,毫无配饰压负的衣袍,被吹得微微鼓起。
他不禁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