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地尽数归秦,天下一统的千秋序幕,自此轰然拉开,此番灭韩定局,较之史籍所载,竟提早整整六年。
这本是周文清筹谋已久、最稳妥的开局——以韩土归秦破冰天下,最大程度掩去秦并六国的锋芒,不致惊动列国、激起诸国死战反噬。
他身在局中,亦是暗中推波之人,于大秦一统霸业有功,按理当心生宽慰、满怀欣喜才对。
可现在,周文清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股闷意却怎么也散不去,思绪纷杂难明,嘴角扯了扯,终究笑不出来。
姚贾更是早已失了方才稳坐案前、传授外交经验时的那份从容,眉头紧锁,指节绷得泛白,密函边角被他捏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褶皱。
他看得飞快,一目十行,目光急切地在字里行间搜寻着,却始终没有在语句夹缝中找到想要的讯息。
韩子是死是活,身在何处,情形如何——一概不知。
这封急函出自王翦之手,老将军唯恐远在齐国临淄的使团,不晓前线变局,在他国行事落了被动,特地快马加急递来战报。
可他身在军中,亦无从知晓韩非如今境况。
气氛一时凝固如冰。
扶苏同样心绪复杂,可目光落在周文清骤然苍白了几分的脸色上时,还是连忙出声安抚:
“先生、姚客卿,你们别担心,我相信尉缭先生,他一定会有办法护韩子性命无恙的。”
是啊,可也只是……性命无恙。
周文清轻轻阖上双目,藏于宽袖之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一方叠得齐整的布帛。
姚贾手中还握着那封密函,目光却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晦暗难辨,一语不发。
扶苏左看看,右看看,望着沉默不语的两个大人,唇瓣翕动数次,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无措地垂下头。
良久的缄默。
袖间布帛边角细碎的丝线,不知何时悄然缠上指尖,轻轻勾扯,猝不及防间,骤然绷断,弹过周文清的指腹,微微的刺痛让他陡然一惊。
回过神来,长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腹纷乱私念,再睁眼时,眸底波澜尽数褪去,只剩沉稳冷静的清明。
“好了,这是好消息,扶苏说的对,与其担忧私忧,不如顾好当下。”
他表情严肃,条理清晰地接续道:“王老将军千里急报,可不是为了扰我等心神的,他是在预警局势,以防我们猝不及防吃了暗亏。”
“七国去一,天下格局已改,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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