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瘦了一大圈。
阿贝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先是陈婶陪嫁的两件银首饰,然后是莫老憨的一条旧怀表,再后来连家里的两口猪都贱卖了。
可还是不够。
郎中又来了一趟,给莫老憨扎了针,把阿贝拉到堂屋里。
“姑娘,我跟你说实话。你爹的伤拖得有点久了,里面化脓肿起来。我这点本事,能把骨头接上,但这个脓我没办法。得去苏州城里找西医,他们有刀,能开膛把脓引流出来。”
阿贝问:“去苏州得多少钱?”
郎中想了想:“少说也得五十块大洋。”
五十块。
阿贝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郎中走了以后,阿贝坐在门槛上,心里沉甸甸的。
陈婶也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母女俩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天边晚霞烧得通红,院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陈婶开口了:“阿贝,娘跟你商量个事。”
“嗯。”
“咱们不能看着你爹就这么耗下去。这半年水乡学堂的老先生挺照顾咱们家,他说苏州有个绣坊在招人,工钱还不错。你手巧,绣活好,要不……”
阿贝扭过头看陈婶:“娘,你是让我去苏州做工?”
陈婶眼眶红了:“娘也不想让你去。可咱们家实在是……”
“娘,我去。”
阿贝说得很干脆。
陈婶愣了一下。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阿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爹躺着起不来,家里就咱娘俩。你上了年纪,身子骨也不好,总不能你去。我去。”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不光是去做工。”
陈婶看着她。
阿贝说:“那老郎中说了,苏州城里有西医,有治爹的药。我一边做工攒钱,一边打听打听。等攒够了钱,就把爹接到苏州治病。”
陈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傻孩子,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去大城市,娘不放心。”
阿贝笑了:“有啥不放心的,我拳头硬着呢,水里的功夫也好。谁欺负我,我一拳打回去,不成就往水里一跳,看谁追得上。”
她说得轻松,陈婶却哭得更厉害了。
当晚,陈婶给阿贝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双新做的布鞋,一个小布包。
陈婶翻箱倒柜,从柜子最深处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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