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二斤。我这儿不够,让她改天来。”
那个人不说话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从洞口的光里走进桥洞的暗处。现在贝贝能看清他的脸了——四十岁上下,方脸,颧骨很宽,嘴唇很薄。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竖着的疤,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左眼眉梢。疤很旧了,边缘被岁月磨圆了,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像一道褪了色的朱砂痕。
他走到贝贝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身高只比贝贝高半个头,但他的肩膀几乎有她的两倍宽。
“二斤五香豆,吃得完吗?”
“送人。”
“送谁?”
贝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送一个在江南等我回去的人。”
桥洞里安静了一瞬。苏州河的水声忽然变得很清晰。那个人眉心的疤在煤气路灯的余光里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江南。”他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江南哪里?”
“一个种荷花的地方。”
那个人沉默了。他的手从抱在胸前的姿势放下来,垂在身侧。贝贝看见他的手背上有好几道旧伤疤,跟眉心那道一样,边缘被岁月磨圆了。不是刀伤,是勒伤。绳索勒进皮肉、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一双手上要留下这么多勒痕,这个人至少拉了十几年的纤。
“你是纤夫。”
那个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闸桥码头上,拉纤的人我认识大半。”贝贝说,“但你这双手,不是在内河拉的。内河的纤绳是竹篾编的,磨出来的伤痕是细碎的。你手背上这些,是麻缆勒的。麻缆是海船上用的。”
那个人的眼皮跳了一下。极快,快得像烛火被风扫过。
“海船上拉过纤的人,后来大多去了一个地方。”贝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绣绷上走一针平针,“给赵坤当水运班底。”
赵坤。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桥洞里连蚕豆滚动的声音都停了。蔡老头的木铲悬在半空,铲尖上一粒炒焦的蚕豆摇摇欲坠。
那个人看着贝贝。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贝贝没有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牙的笑。笑完之后,他把手重新抱回胸前,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半个身位。
“小姑娘,赵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赵爷”这两个字。是因为他说的不是“赵爷要见你”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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