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写了五个字,塞在她贴身的小袄里。”
“请留她一命。”
老妇人点头。眼泪又淌下来,她不去擦,任它流进嘴角。
“我知道赵老爷要什么。他不要大小姐的命,他要的是莫家骨肉离散。大小姐只要不在莫家,是死是活,他不在乎。”她顿了顿,声音干涩,“可我在乎。我这一辈子,只做过这一件亏心事,我不能让大小姐死了没人收尸。那五个字是写给过路人的。但凡看见的人有半分恻隐之心,总会救她一把。”
贝贝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卖糖粥的挑子经过,苍老的叫卖声拖得老长,从弄堂这头传到那头。座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时针指向下午两点。
“那个接应你的人,”贝贝说,“是谁?”
老妇人摇头。
“我从未见过那人第二面。他中等身量,穿灰布棉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事成之后,他兑现了承诺——我儿子七天后被放出来,棺材铺的债也清了。可他警告我:这事烂在肚子里,但凡走漏半个字,赵老爷让我全家陪葬。”
“所以你就烂了十七年。”
老妇人垂着头,没有辩解。
贝贝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位二小姐,”她背对着老妇人,声音很轻,“这些年,你见过她吗?”
老妇人的肩膀微微颤抖。
“见过。”她说,“每年腊月十六,莫夫人的寿辰。那孩子每年都陪她母亲来蕃瓜弄后街的糕团店买松糕,只买一小块,用油纸包着,说是母亲年轻时最爱吃的味道。我躲在柜台后头看她,她生得和大小姐一模一样,眉心的红痣也是浅淡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
“二小姐命苦。莫家败落后,她随夫人搬来闸北,一间八平米的棚屋,一张木板搭的床,一盏用洋油桶改的灯。七八岁的孩子,踩着板凳生炉子做饭,手背烫了泡也不哭。十岁那年夫人害病,她半夜一个人跑去药铺拍门,跪着求坐堂郎中出诊。十二岁进教会学堂,每天放学去给洋人太太做帮佣,攒下的钱全交给夫人。”
贝贝没有回头。
“她……恨莫家吗?”
老妇人摇头。
“二小姐从不提莫家。那间棚屋里没有一张莫家的旧物,夫人也从不跟她说起从前。可她心里什么都记得。齐家少爷每年来看她,她从来不肯收贵重的礼,只收书。她攒的那一摞书,每一本扉页都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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