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振邦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手中笔锋并未停顿:“给你陈世叔修书一封。有些情况,不能再瞒着他了。”
齐啸云立刻明白了。陈世叔是父亲年轻时一同留学东洋的至交,如今在南京政府身居要职,能量巨大。父亲此举,意味着齐家与赵坤的对抗,将不再局限于沪上一地的商政博弈,而是要引入更高层面的力量,斗争的性质和范围都将彻底升级。
“父亲,对不起,”齐啸云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愧疚,“是儿子冲动,给家里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齐振邦运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滴落。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子,那里面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隐晦的赞许?
“不,你没错。”齐振邦的声音沉稳有力,“齐家的男人,若是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辱遇害,那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这次,是赵坤先越界,先坏了规矩,动了不该动的人。既然如此,就别怪我齐振邦撕破脸皮,与他斗到底!”
他不再多言,凝神静气,挥毫泼墨。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如龙蛇,力透纸背,字迹苍劲嶙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之气。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将赵坤涉嫌勾结匪类、私藏军火、构陷忠良、追杀遗孤等事一一陈述,并附上了关键物证(弹壳)的说明以及对失踪奶娘线索的推断。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将信纸拿起,轻轻吹干墨迹,然后仔细折叠,装入一个牛皮纸信封,用火漆封口,并加盖了自己的私印。
“用最快的秘密渠道,务必亲手交到陈先生手上。”齐振邦将信递给福伯,语气不容置疑。
“是,老爷,老奴亲自去安排。”福伯双手接过信,贴身藏好,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齐振邦这才走到儿子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语气缓和了许多:“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都是皮肉伤,不碍事。”齐啸云摇摇头,目光坚定地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我不想只是躺着养伤。我想知道进展,我想……我能做些什么。”
齐振邦看着儿子年轻却已初现棱角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担当,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儿子长大了;有担忧,前路太过凶险;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必须为下一代扫清障碍。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伤。”齐振邦没有直接答应,他拍了拍儿子未受伤的右肩,力道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