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海皱紧眉头,脸色复杂,喉结滚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的话,可话到嘴边,只剩满心的理亏与愧疚。
从头到尾,他身为父亲,从未为委屈的女儿说过一句公道话,从未护过她一次。
萧恒静静立在一旁,深邃的眼眸死死凝望着身前单薄隐忍的少女,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四肢百骸。
他终于清晰窥见,她初来此地时的惶恐、无助与绝境。
原来当初那场仓促的婚事,于她而言,根本不是归宿,而是绝境中的被迫妥协。
他也是当初逼迫她的人之一。
他亦有错。
深重的愧疚席卷全身,萧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决绝,在心底暗暗立誓,往后余生,定拼尽所有,护她周全,加倍弥补她所有的委屈与遗憾,倾尽余生偿还亏欠。
萧野垂着眸子,高大的身子绷得笔直,周身萦绕着沉沉的阴郁与怒气,整个人蔫蔫的,却又透着冷冽。
他清清楚楚明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她的苦难难辞其咎。
从来不是乖巧懂事,就活该受尽委屈、默默承受一切苦难。
他拳头死死攥紧,骨节泛青,心底狠狠发誓,往后一定要拼命努力,护着她,让她过上最好的日子。
沈淮早已红透了眼眶,酸涩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伸手轻轻将单薄的妹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受尽委屈的她。
嗓音哽咽沙哑,满是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我们是你的亲哥哥,是你这辈子最坚实的靠山,是你永远的家人啊。”
他紧紧抱着她,喉咙哽咽发堵,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满心悔恨:“对不起……是二哥来晚了。”
“我们总以为,给你备齐所有东西、给你足够的钱,就能让你安稳度日、不受委屈,只要过了这个过度期,就能回家,我们忘了,你那时候还那么小,根本还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护着的孩子。我们忘了,你身处陌生的地方,会害怕、会无助、会被人肆意欺负、受尽委屈……是我们对不起你。”
气氛压抑到极致时,萧野的声音骤然响起,字字锐利,直指人心:“世上最恶毒的,从来不是直白的恶人。”
“是那些披着和善外衣、假装温柔大度的人,背地里挑拨离间、恶意算计,把人推入深渊,还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心地善良、无辜无害。这种人心,早就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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