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无法辨认的凉意,像一颗尚未化开的雪。
“伤口疼不疼?”
沈砚摇头。
顾远又看了看他颈后。
锁魂钉留下的孔洞已经结痂,附近隐约有极淡的朱红色细线。那些细线不是伤痕,更像有人用特殊药力封住了几处关键穴位。
院门外站着两个人。
顾远醒来之后,他们便一直在那里。
一名白发老人,一名黑衣中年人。
两人没有突然现身。
事实上,在顾远睁眼之前,他们已经守了五天。
药铺不能带兵入内,他们便让随行者全部留在三条街外。无论盛会中的家族使者如何拜访,无论有多少信函从外面送来,两人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院门。
白发老人身形高瘦,穿一件没有纽扣的灰色长衣,双手垂在身侧。眉心有一颗已经淡去的朱砂印,左眼略显浑浊,右眼却清得像一口冬井。
黑衣中年人的右耳缺了一角,脖颈上缠着一串暗红木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一尊不同姿态的无面像。
他们的目光先落在沈砚身上,确认无事后,才转向顾远。
白发老人向前一步。
没有高人审视,也没有世家傲慢。
他双手相合,郑重弯腰。
“沈氏护宗人,闻人寂。”
黑衣中年人同样行礼。
“朱砂禅,罗观止。”
“两位受家主之命,谢顾先生救少主脱困。”
沈砚站到顾远身侧。
那一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更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顾远看向两人。
“你们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五日前。”
闻人寂的声音不高。
“沈氏在少主体内留有归宗印。印记此前被人以锁魂钉镇住,会稽山古门开启后,封印出现裂缝,我们才重新感应到他的方位。”
“疗养院是谁的?”
院中一时安静。
罗观止颈间的木珠轻轻碰了一下。
“还在查。”
顾远看着两人。
“沈家找了他多久?”
“六年。”
闻人寂没有回避。
“少主失踪时,沈氏内部正逢大乱。负责护送的三十七人无一生还,归宗印也被斩断。六年中,我们找到过九处假线索,死了十二名追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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