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地下第二层。
顾远听见第一声铜铃时,右臂中的红线猛地绷紧。
那不是皮肉里的疼痛。
更像有人隔着血肉,突然拉住了他的骨头。
他手中的水囊落在地上。
水沿石缝流出几寸,随即被地面升起的寒意冻住。
岑默正在铜墙前更换三枚黑色金属片。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顾远。
“抬手。”
顾远挽起衣袖。
右臂内侧,一条暗红色细线正从手腕缓慢爬向肩部。它不再像死物,而像一根躲藏多时的藤蔓,终于嗅到了土壤另一端的主人。
岑默伸出手。
青金色光芒在他指尖凝成极薄的一片,贴着顾远皮肤向下划过。
红线没有断。
反而在皮下骤然分成三股,分别钻向心口、脊骨与掌心。
顾远闷哼一声,膝盖几乎触地。
沈砚从石床上跳下来,想要靠近,却被岑默抬手拦住。
老人盯着那三道分开的红线,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
“它已经认了你的身。”
顾远咬住牙关:“能取出来吗?”
“能。”
“多久?”
岑默看向正在逐渐熄灭的青灯。
“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他从石柜中取出一枚三角形骨片,按进顾远肩后。骨片刺破皮肤,血沿边缘渗出。那三道红线像撞上一面突然出现的墙,停在距离心口不足半寸的位置。
“这只能压住它。”
“多久?”
“运气好,一天。”
岑默把石柜中最后两包药扔进顾远整理好的背囊。
“运气不好,他走到第三盏灯时,它就会重新动。”
老人说话时,第二层深处的铜环仍在缓慢转动。
那不是顾远此前见过的任何机关。六重铜环彼此套叠,却没有固定轴心,每转过一寸,环上星辰纹路便会重新排列。铜环下方是一口干涸的圆池,池底刻着无数相互咬合的细线,像一张被压平的星图。
星图中央,留着一个人形空位。
沈砚站在池边,脸色比先前更白。
他似乎知道那是什么。
岑默走过去,把手放在孩子肩上。
“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开门?”
沈砚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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