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在前排的军方副官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证据。
也没有质问。
只是记住了那张脸。
操场上,直升机开始旋翼。
裴照川登机前,主治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没有接。
第二次响起时,电话被副官直接关机。
裴照川系好安全带,看向远处被雪云遮住的山脉。
体内钟乳灵液仍在修补经络。
每一次直升机震动,伤处都会传来沉痛。
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感觉到,旧日身体留下的限制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止突破了某一层。
而是那些原本堵塞、断裂、被迫绕行的气脉,开始重新连成完整循环。
过去他每次运劲,都像率领一支伤兵穿过崩毁的山道。力量虽强,却必须避开旧伤,绕过断脉,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如今,那些断开的道路正在重新接续。气息第一次不必绕行,也不必强冲,而是从丹田起势,贯穿脏腑与四肢,再完整回归。
裴照川抬起右手。
五指收拢。
掌心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爆响。
副官看了他一眼。
“还撑得住?”
“落地后别离我太远。”
这是回答。
也是命令。
直升机拔地而起。
同一时刻,指挥部后门驶出一辆没有军方标识的白色越野车。
车内坐着三人。
全穿着山河局借调人员的外套。
可他们袖口内侧,绣着一只闭合的黑眼。
⸻
地下第一道石门彻底裂开。
涂玄山从门后走出。
他的无相衣已经收起。
素色长衣上没有沾到半点灰尘。
长廊里十九具代身留下的残识聚集在他身后,像一片没有形状的灰雾。雾中不时浮出熟悉面孔,又迅速沉没。
第一盏青灯悬在前方。
灯火笔直。
涂玄山走近时,火焰突然向他倾斜。
青色火光落在镜片上,将他的瞳孔照成两道狭长阴影。
灯下刻着一个古老文字。
空。
涂玄山停住。
他知道岑默留下的每一道门都不是为了阻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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