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山路疾驰而来。最前方的装甲车没有牌照,车头悬着一枚被黑布遮住一半的山河徽记。
追在众人身后的纸灯忽然全部熄灭。
烛九阴的人没有现身。
他们退得极快。
仿佛从一开始便不打算与这支军队正面冲突。
军车停在雪坡下。
车门同时打开。
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迅速散开,枪口越过裴照川,指向四周林地。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方正的中年军官,左眉有一道旧伤。
他走到裴照川面前,先立正,再抬手敬礼。
手臂微微发抖。
裴照川看着那张脸,似乎从记忆中找到一个多年未见的年轻士兵。
“老将军。”
军官声音发紧。
“程主席让我们接您回去。”
裴照川闭了一下眼。
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落下。
顾远站在几步之外,却没有感到轻松。
那名军官行礼之后,目光只在裴照川塌陷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随后便落在他的右眼上。
很快。
快得像是无意。
可顾远还是看见了。
军医抬着担架从后方跑来。
他们携带的箱子里没有常见的止血夹与强心药,最上层摆着一圈极细的银色固定环。环的大小,恰好可以套住人的眼眶。
白韶也看见了。
他没有出声。
只是向前半步,挡在裴照川与军医之间,伸手摸了摸裴照川的脉。
“他现在不能动眼睛。”
军医队伍里,一名戴着口罩的老人停下脚步。
“白先生放心。”
他说。
“程主席请来的,都是最好的医生。”
白韶看着他露在口罩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医生看见重伤者时本能的判断与焦急。
只有估量。
像商人隔着柜台,确认一件宝物有没有在运送途中损坏。
裴照川没有察觉。
或者说,他已经太累了。
担架抬起时,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被血浸透的弹壳,丢给顾远。
弹壳底部刻着一道山形纹。
“去京城。”
他低声道。
“遇到过不去的门,拿它找我。”
顾远握住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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