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还带着裴照川掌心的温度。
他想说什么,裴照川已经被抬上装甲车。车门关闭之前,那只灵芝蛟目穿过人群,最后看了顾远一眼。
双重瞳孔里映着雪。
也映着站在军车阴影中的白韶。
车队很快掉头。
轮胎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深黑车辙。中年军官带走大部分人,只留下两辆车,声称护送白韶等人前往安全地点。
白韶拒绝了。
军官没有强求。
车辆驶入雪雾后,雷渝忽然睁开眼。
断腕处的雷光跳了一下。
“车里有死人。”
顾远转头。
车队已经消失。
雷渝方才借雪下白骨听见的,不只是军人的脚步。
其中一辆装甲车里,从始至终都有一个人没有呼吸。
白韶站在原地,胸口极轻地起伏了一次。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死人可以藏在车里。
也可以被人做成傀儡。
更可以只是因为,车中坐着一个不需要呼吸的东西。
他望向车队离去的方向,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白韶转过身,假装整理药囊,将那口血悄无声息地吐进掌心。血色已经不是鲜红,而是掺着极细的黑丝。
阴蚀正在肺中生根。
他用布包住掌心,神情仍旧平静。
顾远背着雷渝走近时,白韶已经把染血的布塞进雪下。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
几人离开骨坡后不久,雪重新覆盖所有脚印。
半个时辰后,一只黑色乌鸦落在白韶方才站立的位置。它用喙啄开积雪,叼出那块染血的布。
乌鸦的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点细小的烛火。
远处山巅,烛九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乌鸦落在他腕上。
他取下布片,闻见血中残留的药香,兜帽下传出一声极轻的笑。
今晚漏掉了四个人。
一个失了手。
一个毁了印。
一个伤了肺。
还有一个,身上藏着连他也没有看明白的东西。
烛九阴把染血的布片放进灯中。
火焰升起时,数百里外那辆疾驰的装甲车内,裴照川忽然睁开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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