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去把这段枯枝送回界碑顶上。余三放在那里的东西,应该留在原处。”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把他身后的暮色吹得又暗了一层。
“那两个人往西去了,往玉门关的方向。余三往南去了,往白水镇的方向。灰袍人和余三在岔路口错开了方向。如果灰袍人追的不是余三,那他在岔路口停留是为了别的目的。”
“为了截鸽。”
“为了在鸽子经过的时候把它截下来,换掉信筒,然后放它飞回洛阳。鸽子在岔路口停下的时间,可能不是偶然的。鸽子往洛阳飞的时候,路线是固定的。如果有人在岔路口等它,它一定会经过那里。”
“有人在岔路口等着那只鸽子经过。”
她把枯枝放在桌案上,与铜信筒并排放着。
一根枯枝和一只铜筒,两样东西来自同一个岔路口,隔着三天的时差,先后被人放进了这间后堂。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去,在桌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响了几声。
她把那根枯枝拿起来,又放回桌案上。
然后她坐下来,隔着一盏灯,和他面对面坐着。
窗外南方的天际线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只鸽子已经飞过了白水镇以南的某片天空,正往更南的方向飞去。
而余三也在这片夜色里,钥匙还在他身上,沿着一条她还没有走过的路,慢慢走着。
她把那根枯枝握在掌心里,枯枝的轮廓贴着皮肤,干燥而轻。
她合上眼,在灯芯跳动的光影中安静地坐了片刻。
然后富商杨府的院门紧闭着,门楣上还挂着上元节没来得及收的红绸,被春末的日头晒褪了色,耷拉成一条灰扑扑的旧带子。
门前的石阶上摆着两盆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在青石缝里,像是有人刻意铺了一层。
女主人海棠死在卧房里的消息是昨夜传出来的。
府里的人说她是在睡梦里走的,面色红润如海棠,唇角含笑,被褥整齐,屋里点着一炉安神香——一切都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春夜。
但她的贴身丫鬟说,她前天还笑着跟账房先生商量春帐的添置,不像是病重的人。
上官路人进门时,卧房里的安神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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