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顶上有没有枯枝——她当时只看了碑侧的刻痕。
“界碑顶上的枯枝可能还在那里,也可能已经被风吹走了。”
杜五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那我现在去一趟岔路口,看看碑顶上还有没有枯枝。如果有,就说明余三放的那段枝子还在原处,没有人动过。如果没有——”
“如果没有,就是被人拿走了。”
当天傍晚,信局的那只青色信鸽第三次出现了。
这次它落在医馆后院的墙头上,腿上系着一根新的细麻绳,绳头绑着一片更小的桑皮纸。
上官路人站在院子里,伸手让鸽子站到她的手指上,鸽子啄了啄她的袖口,安静地等着她取走那片纸。
她将纸展开。
上面用针尖划了四个字:“已过白水。”
没有署名,没有标记。
她把纸片收进案卷夹里,与之前那幅简图放在一起。
鸽子在墙头上又站了一会儿,歪头看了看她,然后展翅飞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它飞过屋顶,朝西南方向的天际线渐渐收小,变成一只细小的、淡青色的影子,融进了暮色里。
她站在那里,直到那只鸽子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了,才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心。
鸽子站在她手指上的时候留下的那一点微凉,已经散了。
她把手收回来,合上掌心,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后堂。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萧从此已经回来了,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小段枯枝。
枯枝约莫三寸长,末端有一个分叉,像是被人从某棵树上折下来的。
他看见她走过来,把枯枝递到她面前:“界碑顶上找到的。放在那里没有被拿走。余三放的。”
她接过那段枯枝,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枯枝的表面已经被日头晒得发白了,断口处微微泛黄,像是放了几天了。
和余三在信里写的一样——“我折下一段枯枝放在碑顶。”
他在界碑顶上放了一段枯枝,然后在信里写了这句话。
如果有人看见了这两件事,就能确认信是他写的。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灰袍的那个,可能也看见了碑顶的枯枝。但他没有拿走它。他只是路过。”
“他没有碰余三留下的东西。”
她把那段枯枝握在手里,枯枝的质地干燥而轻,像握着一根即将折断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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