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之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在马厩方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巷口的方向去了,渐渐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只瓷瓶,已经被他推到了桌案内侧,不会被风吹到的地方。
她伸手碰了一下瓷瓶的瓶壁,瓶壁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微温,像是一阵风刚从那里经过。
第二天早晨,杜五郎送来了一只从城西驿站转来的旧木盒。
木盒没有封口,里面放着一小卷用布条扎好的纸,纸卷的外面贴着一张字条:“洛阳来信局转上官路人。余三于岔路口留。”
字条上的字迹与商山驿柱子上那行字是同一只手。
上官路人拆开布条,纸卷里面是几页写满了字的纸,纸角已经卷了,像是曾在潮湿的环境里放过一段时间。
字迹比余三在商山驿留下的描本更工整,显然是专门坐下来写的。
第一页:“我在岔路口停了一日,看见两个人骑着马从南边过来,在界碑前下了马,其中一个在碑侧刻了一道痕。他们停留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往西去了。我折下一段枯枝放在碑顶。若有人看见,便知我来过。”
第二页:“那两个人中有一个穿灰袍,身形不高,像是之前在商山驿附近出现过的人。我没有跟上去。我需要确定方向之后再做打算。”
第三页:“我打算继续往南走。钥匙仍在我身上。若有人需要此物,可循岔路向南,我沿途会留标记。”
信纸的末尾没有署名,但页脚的折痕处压着一道与之前相同的横线。
上官路人将信纸与桑皮纸地图并排放在桌上——岔路口、界碑、灰袍人、西行,这几个词把商山驿、信局和采石场的方向连在了一起。
“余三在岔路口停留过,但他没有追上那两个往西去的人。他选择继续往南,说明他改变方向并不是偶然。”
杜五郎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叠信纸和桑皮纸地图:“那两个人往西去了,和余三的方向相反。如果余三要找的人在西边,他不会走反方向。除非他先往南走是为了别的事,之后再折回来往西。”
上官路人把信纸收进案卷夹里,合上盖子。
“余三还没到白水镇。但他在岔路口停了,往南走了一段。”
她把信纸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第一页上那行字:“我折下一段枯枝放在碑顶。”
余三在界碑顶上放了一段枯枝。
她去过岔路口,见过那块界碑,但她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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