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路人将那袋油纸包好的信件重新封好,抬头看着暮色里那张疲惫的面孔:"你把真册给我,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府衙。"
瘦子靠在炭窑的砖墙上,摸出烟袋又点了一锅,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散出来:"真册在你脚下那堆布袋里。第七只布袋——油纸包上画了一道红线的那个。"
上官路人弯腰找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好的厚纸,展开后是两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与韩老吏那本名册上的人名大约有三分之二重合,但排布顺序完全不同。
真册上的名字是按"重要程度"排列的,排在头三位的名字中,她认出了两个——一个是在郑清音焦尾琴案中已经确认的琴房老吏,另一个是韩老吏本人。
她看到了第三个名字,目光停住了。
第三个名字是慕庄主。
慕庄主。
他不仅是石髓毒的病人和引血香的买家,他本身就在棋手的真册上,排在第三位。
"慕庄主是千面阁的人?"
"他是旧祭司的'代守'。真正的祭司只有一个——棋手。棋手走之后,祭司的位置空出来了,但慕庄主是备选。如果棋手不回来,他就是下一任祭司。"
上官路人将真册折好放进怀中,把炭窑的铁皮门重新合上锁好,又将钥匙系回腰带上。
"这些旧档和真册我先带走。炭窑里的布袋你别动,会有人来替你把它们搬到安全的地方。你自己——"
"我自己会走。找个没有千面阁旧档的地方,从头开一间铁铺。"
瘦子磕了磕烟袋锅,把最后一口烟吐在暮色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没有再看那堆布袋一眼,解开骡缰翻身上去,沿着土路往邙山更深处的方向慢慢骑远了。
上官路人和萧从此回到医馆时,夜色已经铺满了洛阳城的上空。
她将真册摊在后堂灯下与韩老吏的名册并排比对着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真册上排在第三位的慕庄主,在她上一次去慕庄时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他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盖着薄毯、用凉茶待客——但他收毒刃的仓库里那一批未曾动过的货,也许不是"不敢销毁",而是"保留备用"。
"慕庄主在等棋手的指令。如果棋手不回来,他就是下一任祭司。真册上排在前三的人都有各自负责的旧线——琴房老吏管的是乐器和音律线,韩老吏管的是时间和闸口线,慕庄主管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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