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排查,全是最基础、最没必要频繁操作的锁具重置项目。
更诡异的是,这些订单没有具体房号、没有住户姓名、没有登记备注,只统一写着四个字:深夜上门。
“全是深夜单。”周凯抬眼看向维修工,语气凝重,“凌晨十二点到两点之间,集中上门、集中换锁、集中重置。”
维修工喉结滚动,神色愈发不自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厚茧,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每年夏天都这样。一到八月,深夜锁具私单就突然变多,年年如此,我早就习惯了。”
“为什么集中在八月?为什么全是深夜?”梁砚追问,目光死死锁定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我不知道。”维修工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后怕,“下单的人从来不露面,都是提前留纸条、或者楼道暗处传话,匿名预约。只说时间、不说房号,只说换锁、不说原因,每次都是我到了现场,才知道是哪一户。”
“现金结账,价给得高,不啰嗦、不拖沓,修完直接走,不许我多问、不许我停留。”
二十年,年年八月,深夜匿名下单,高价加急,无沟通、无交流、无身份留存。
曾莞顺势逐年比对,一条精准、冷酷、毫无偏差的年度规律,彻底铺展在众人眼前。
前十七年,八月深夜锁单数量稳定,不多不少,刚好固定几单,规整得像是提前规划好的流程,分毫不差。换锁方式统一、重置流程统一、上门时段统一,一成不变,稳定得可怕。
直到最后三年,规律彻底被打破。
“订单乱了。”曾莞指尖快速划过近三年的账本记录,语气陡然锐利,“数量忽多忽少,上门时间提前延后、毫无规律,有的年份集中上旬,有的年份拖到下旬。而且多了很多重复重置,同一套锁芯,短短几天内反复拆装、反复清空权限。”
周凯眼神一凛,瞬间对标所有前置破绽:“又是这三年。”
租账紊乱、药量失衡、心态躁动、行为仓促,如今,连年度锁具置换的固定流程,也彻底失控。
凶手维持了十七年的完美稳态,在许砚三年不间断的紧盯观测下,彻底崩塌。它所有刻意维持的规整节律,全部出现裂痕、偏差与混乱,每一处失控痕迹,都精准指向同一个人、同一场蛰伏、同一套置换轮回。
“这些锁,根本不是坏了需要修。”周凯盯着满页的换锁记录,低声道出真相,“是刻意更换、刻意重置、刻意清空旧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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