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杯子碰了碰,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有些叹息地说道:“周老板,走私布匹的事情,最近可能要稍微放一放了。虹口那边的宪兵队管得越来越严,山下那个死脑筋的家伙刚刚接掌了特高课,正在四处抓内鬼。”
“哦?山下大佐新官上任,难道连大桥兄的面子也不给?”郑耀先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显得从容不迫,“大桥兄掌管着整个上海北站和沪宁线的后勤物资配给,那可是帝国军队的咽喉。山下再狂,还敢查到大桥兄的调度室去?”
这句话显然捧到了大桥中佐的痒处,他得意地哈了一口酒气,冷哼道:“他当然不敢公开查我,但现在铁路线上的车皮极其紧张,所有物资进出都要经过特高课的特级特许证签字。我的周老板,你的那批布匹如果想要运进租界,没有特许证,连火车站的大门都出不去啊。”
“这倒是个麻烦事,”郑耀先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焦虑和烦躁,“实不相瞒,南洋那边的买主催得急,要是这批货这周运不出去,我光是违约金就要赔上这个数。”
说着,郑耀先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万美金?”大桥中佐眼皮跳了跳。
“是十万美金,”郑耀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身旁保镖留下的黑色提皮箱,“这不,我连夜把定金都提出来了,原本是想跟大桥兄今晚把路子彻底定下来。既然现在风声这么紧,那周某也只能认倒霉,去求求别的朋友了。”
大桥中佐的目光在郑耀先按着的那只黑色皮箱上死死定格住。以他对这位“周老板”的了解,这里面装的绝对不是纸钞,而是实打实、黄澄澄的硬通货。
“我的好朋友!周老板,在上海滩,铁路上的事,除了我大桥,没人能帮得了你!”大桥中佐有些急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舞女,俯身凑到郑耀先耳边,压低声音道,“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过几天,铁路线会有一段非常特别的空档期。”
“空档期?”郑耀先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精光,脸上却依然是一副怀疑的神色,“大桥兄,你别寻我开心。现在日本宪兵连铁轨缝儿都在查,还能有空档?”
“你不懂,这是特高课的绝密,”大桥中佐贪婪地盯着那只皮箱,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些谄媚,“三天后,也就是星期天晚上,特高课会在南线安排一列特殊的‘第六号军列’。到时候,宪兵队和特高课的精锐主力,全都会集中到南线的铁路上执行警戒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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