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他不记得了。那时候他十二岁,记住的都是那个夜晚——卫生院的灯光,父亲出去的背影,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更早的事,妈妈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提过让他爸带她去看病,他爸有没有说"等等"——
这些他都不知道了。
他不确定。
这个不确定让他有点不舒服,像是一根细刺,扎在一个不深也不浅的地方,拔不出来也不到影响动作的程度。
他低头,翻到了下一页。
继续看。
...
傍晚六点,陆渊回到市一院。
小周在护士站,看到他进来,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下午送来的。说是刘大勇的女儿托人带来的。"
"刘小燕?"
"应该是。送信的人说是刘大勇的工友,工友上来有事,顺路带过来的。"
陆渊接过信封。
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贴邮票,正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陆渊医生收"。字迹工整,竖着写的,有点像课本上的印刷体,但又有年轻人写字时的那种力道——入笔重,收笔轻。
他回到办公室,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A4纸,折成三折,展开,是手写的信。还有一张照片——刘大勇躺在病床上,手里举着一面叠好的锦旗,冲镜头咧着嘴笑,笑得很用力,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先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把信展开。
字不大,写得很认真,一行一行,没有涂改。
"陆渊医生您好:
我是刘大勇的女儿刘小燕。
我爸手术做完了,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可以回家养着,定期复查,以后注意别干太重的活就行。
我请了三天假来陪他。这三天我才知道他在工地干的是什么。他扛过的那些钢筋,我搬一根都搬不动。我不知道他一干就是十几年。
他以前不让我跟同学说他是工人,让我说他是包工头。我以前真的这么说过。这次我告诉他,以后不这么说了,就说我爸干钢筋,干了十几年。他没说话,就是笑了一下。
锦旗是我让人做的,字是我自己想的,不知道对不对。我知道您不会挂,但我和我爸商量过,不送心里过不去。您不挂没关系,放着就行——反正您已经挂在我们心里了。
谢谢您。真的。
谢谢您让他还能每天给我打电话。
刘小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