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大王是在城里,还是……”
姚彦章摇了摇头。
“帛书上只写了城破。大王、马賨、高郁……一个没提。”
帐里的沉默更深了。
没有提,比提了更可怕。
如果马殷安然无恙,帛书上一定会写“大王已转进某地”。
如果马殷阵亡了,帛书上一定会写“大王殉节”。
什么都不提,只能说明——发这封帛书的人自己也不知道马殷在哪里。
帐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声音很低,但那种嗡嗡的杂音像群蜂一样在帐顶盘旋。
“潭州都破了……咱们还守什么?”
“大王要是没了……”
“别瞎说!”
“可潭州是治所啊!治所都丢了,咱们就算守住茶陵又有什么用?”
姚彦章猛地拍了一下案面。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帐里的杂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后,姚彦章做出了决断。
“撤军。”
陈虎脚步一顿。“撤……什么?”
“撤军。即刻撤军,退守衡阳。”
“此时撤军,等于将茶陵拱手让给宁国军啊!”
“守不住。”
姚彦章的语气硬得像铁。
“也没有守的意义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茶陵和衡阳之间划了一条线。
“茶陵是个县城。城墙低矮,周长四里,外无壕堑,内无深井。最多扛得住五千人强攻三日。眼下宁国军有一万余人围过来,攻城械具一到,三日都撑不住。”
手指往北移了一寸。
“潭州府已经被攻破。刘靖手里的大军没了潭州的牵绊,随时可以分兵南下。”
“他若遣一支偏师自潭州沿湘水南下,不出十日便可抵达衡阳以北。到那时候,我们被夹在茶陵和衡阳之间,南北合围,退路全断。”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
“为今之计,是趁宁国军援军尚未抵达茶陵、尚未合围之前,果断撤退。退守衡阳。”
手指落在了舆图上“衡阳”二字上面。
“衡阳城大墙厚,扼湘江要冲,城中积粮足够支撑两个月。”
“背靠衡山,进可攻退可守。只要退回衡阳据城死守,等张佶将军从郴州赶来,两路兵马合力,尚可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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