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接了一句。
“等一场足够大的外患。”
“等北边朱温打过来,或者刘靖从南边捅过来。只要外敌压境,这些老藩镇就不得不交出兵权来‘共赴国难’。”
“到时候兵权一交,徐温顺手收拾他们,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又或者,等这些老家伙自己露出破绽。”
钱镠想到了前些日子谍报司送来的密报。
徐温那个不成器的长子徐知训,因为一匹马的私怨,竟然派死士去刺杀朱瑾。
朱瑾反杀了刺客,却秘而不宣,一声不吭。
这种隐忍,比暴怒可怕一百倍。
朱瑾不动手,是因为时候没到。
“所以说。”
钱镠重新坐回胡床上,端起乌梅浆喝了一口。
“刘靖的头号大敌,从来都不是本王。是徐温。是杨吴。”
“他不敢打两浙。打了两浙,淮南从背后一刀捅过来,他怎么挡?”
“反过来也一样。本王不会去招惹他。招惹了他,谁替本王挡淮南?”
“两家联手对抗淮南,才是唯一的活路。仅凭明面上的兵马,不管是他还是本王,单拎出来谁也扛不住淮南的倾国一击。”
钱镠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三足鼎立。互相牵制,谁也吃不掉谁。这才是本王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的笑意收了一分,补了一句。
“当然了。本王嘴上说着不防,手底下该防的一样没落下。”
“两浙十四州的兵马最近又扩了三千,台州水师新造的战船也快下水了。他搞他的小动作,本王也搞本王的。”
“翁婿嘛,哪有真不留后手的?”
沈崧听到这里,心头稍安了些。
他承认,钱镠说得在理。
论审时度势之能,这个贩私盐出身的武夫从来都不比任何读书人差。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大王……”
沈崧斟酌了一下措辞。
“若有朝一日,刘靖击败了杨吴,一统江淮呢?到那时……两浙何以自处?”
话音落地。
钱镠看着沈崧,看了很久。
然后他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花厅里回荡,震得冰鉴里的碎冰都跟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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