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怒,只是冷嗤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管好你的小心思,若敢耍什么花样……”
那心腹后背发凉,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车厢里,声音都在打颤:
“叔、叔父,我没有,不敢的。”
“哼,没有最好。”
后胜收回目光,靠回软垫,语调沉缓,带着不容辩驳的威压:
“回去之后,给我约束底下的人,对那秦使,醴酒珍馐、锦衣玉食好生伺候着,礼数周全一些,尽早安排他们把稷下学宫的事情办完,好尽快走人,别给我节外生枝,明白了吗!”
“是是是,属下明白。”心腹连连叩首,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还有,田仲那几个人,派人给我盯死了,但凡秦使停留临淄一日,便不许他们靠近外馆、宴席,更不许当众妄议秦廷是非,否则……”
后胜狭长的眼睫微抬,一道凉薄的目光淡淡斜扫过来,“我拿你是问。”
那心腹连忙应声,头埋得更低:“相国放心,属下回去就安排,一定盯得死死的,绝不敢出半点纰漏。”
后胜“嗯”了一声,靠回软垫,闭上了眼,心中暗叹。
自家宗族子弟,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连女人都不如,个个眼界短浅、鼠目寸光。
挑挑拣拣,也就眼底下这个,还算听话,带在身边培养培养,勉强能用,总比那些自作聪明的要强上一些。
唉,当真可惜,那周内史死的真不是时候。
如若不然,他又何尝不眼馋那桩肥的流油的大买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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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前方大秦使团的驷马安车之内,气氛全然不同。
周文清坐在扶苏身侧,目光温煦,满含欣慰,一瞬不瞬地落在扶苏身上,直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微微局促地垂下眉眼。
“先生,”扶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是我方才有哪里做得不妥吗?”
“没有。”周文清摇了摇头,唇角弯了弯,语气温和,“你做得很好。”
便是换他来,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周文清眼底藏着一丝细微的感慨。
在他跟前,扶苏素来是温顺谦和、乖巧体贴的模样,可方才立于齐臣之前,少年一身深衣端肃威仪,矜贵自持,完完全全是大秦储嗣的庄重气度,这还是周文清第一次见,颇有些新奇。
见自家先生没多说什么,扶苏松了口气,他斟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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