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后胜不出声,那同族心腹顿了顿,又继续道:
“这副使姚贾,属下曾打听过,此人曾使韩国,言辞颇有几分锋利,只怕是不好糊弄。”
后胜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皱眉,停了手上的动作,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糊弄秦使什么?”
心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还能糊弄什么,当然是借此机会,促成两国通商之事,顺带的……为后氏、为相府咬下一口“肥肉”来啊!
要知道之前相国对于此事,那叫一个上心,草拟章程、安插人手,忙得不亦乐乎,仿佛已经有大笔大笔的银子“哗啦啦”掉入了口袋。
怎么这会儿反倒换了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他试探着开口:“相国此前不是一心筹谋齐秦互市……”
“此一时彼一时,岂可一概而论?”
后胜斜睨他一眼,略显富态的身子向后靠了靠,才徐徐开口:
“彼时秦使主事之人,是那周内史周文清,此人执掌百物司,手握物资流通实权,与他抛开出使公事,顺带聊几句通商事宜,未尝不可。”
“若谈得好了,待到他折返咸阳,向秦王美言几句,择日再派使前来,促成交易,两全其美,想来秦王还乐见其成也说不定。”
心腹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可如今却不同了。”后胜语气一转,添了几分审慎,
“此番秦王遣使而来,明明白白言明了,只为稷下学宫治学交流,那长公子扶苏,纵是储君,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怎敢越过秦王擅作决断?只怕他避还来不及。”
“退一步说,即便他年幼无知应下了,又有哪一位正值盛年的君王,能容忍这等越权之事?”
“届时秦王震怒,又为保全自家体面,不怪那扶苏公子,反倒归咎于我等教唆蛊惑,与齐国交恶,那才叫得不偿失!”
那心腹垂手立在一旁,状似恭谨地听着,心底却暗自不以为然。
这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
那可是天大的利润呐,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相国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般畏首畏尾,就好像我大齐不堪一击,畏秦如虎似的,实在可惜,不如……
他心底暗自盘算着,可待后胜一眼扫过来,还是连忙低头:“相国高瞻远瞩,是属下思虑不周。”
后胜沉浮朝堂数十载,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那点不甘与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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