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过。
石城内的码头上,三千守军已列队等候。李阳站在码头边,看着一袋袋粮草从小船上卸下,一捆捆箭矢被搬上城头,一筐筐药材被送往伤兵营。这个守了石城将近一个月、折损赵军数千人的老将,眼眶忽然红了。
“庾将军。”他转过身,对庾翼深深一揖,“石城三千将士,谢将军活命之恩。”
庾翼扶住他。“李太守不必如此。是你在守城,不是我在守城。粮草再多,箭矢再足,没人守,不过是一堆死物。”
李阳直起身,月光下,他的胡须花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仍亮得惊人。“有了这批物资,石城还能再守一个月。夔安想啃下这块骨头,便让他拿命来换。”
庾翼点了点头,没有多留。物资已运到,他的任务便完成了。一百艘空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出水门,沿来路无声地滑回汉水深处。庾翼站在船尾,望着石城的城墙在黑暗中渐渐模糊。城头上的火把还在摇晃,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同一时刻,鸡鸣岭以西七十里。
陈忠的左肩还缠着厚厚的布条。箭头虽已取出,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军医让他静养,他静不下来。韩潜的一万人钉在鸡鸣岭上,三千骑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他负了伤,骑兵交给了副将统领。副将是韩潜从寿春带来的老卒,姓孙,打过硬仗,但统领三千骑兵的经验不足。
陈忠放心不下。今日他带了五十骑出来,说是巡视防区,其实是坐不住。五十骑沿官道向西搜索前进,沿途难民已稀稀落落。能逃的都逃了,逃不动的便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赵军的游骑仍在这一带出没,劫掠残余的村庄,追杀掉队的难民。陈忠今日便撞上了一股。三十余骑羯骑正在一座被焚毁的村庄废墟中翻找粮食,马上还拴着几个哭喊的妇人。
陈忠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刀。五十骑北伐军骑兵从坡地上直冲而下。三十余羯骑仓促应战,不到一盏茶工夫便被斩杀大半,剩下数骑狼狈向西逃窜。陈忠追出三里地,将最后一名羯骑斩落马下,才勒住战马。
“将军,该回去了。”亲兵队长策马凑上来,望着西边渐沉的暮色。
陈忠抹去刀上的血。“再往前搜一段。这段官道上还有难民,赵军的游骑随时会折返。”
五十骑继续向前。
暮色四合,官道两侧的田野在秋风中空荡荡的。麦子早被割尽,只剩齐刷刷的麦茬。远处村庄冒着黑烟,那是赵军纵火的痕迹。陈忠的心沉甸甸的。他打了半辈子仗,从祖逖时代便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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