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拼命爬向那道泥沟。泥沟里,他们的将军躺在血泊中,已经不动了。
夜,鸡鸣岭。
韩潜站在烽火台残垣上,望着东方。他在等陈忠回来。周横按刀立在他身旁,刀疤脸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岭下传来马蹄声。不是五十骑的蹄声,是稀稀落落、断断续续的蹄声。韩潜的手攥紧了烽火台的残砖。
十余骑从夜色中缓缓驰上岭来。马上的人浑身浴血,盔歪甲斜,有的伏在鞍上已无力直起身。为首一匹马上,两名士卒抬着一副用树枝和战袍临时捆扎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血污,左肩的旧伤包扎布条还在,胸口又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周横的刀疤脸抽搐了一下。
韩潜从烽火台上走下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走到担架前,他停住。
陈忠的眼睛还睁着。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不甘。韩潜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岭上数千将士鸦雀无声。夜风将鸡鸣岭上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首无声的挽歌。
韩潜直起身。他转过身,面对岭上数千张被月光映得苍白的面孔。
“陈忠,跟了本将多年。从雍丘跟到寿春,从寿春跟到鸡鸣岭。攻过城,守过城,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淮水边的老柳树被风吹过,“今天,他独自断后,让五十个弟兄活着回来。他是站着死的。”
他顿了顿。
“北伐军的人,死也要站着死。陈忠做到了。”
岭上数千将士齐齐拔刀,刀光如雪。
“报仇!”
“报仇!”
声浪震得山岭嗡嗡作响,惊起林中无数夜鸦,扑棱着翅膀飞入夜空。
同一时刻,寿春。
祖昭从梦中惊醒。他梦见陈忠站在淮水边,穿着那身旧战袍,左肩上还缠着布条,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水里,再也没有回头。
他坐起身,额头冷汗涔涔。王嫱不在身旁,榻边空空荡荡。窗外,淮水的波光在月光下静静流淌。远处城头上,巡夜士卒的火把来回移动,像几点不安的萤火。
他不知道为什么做这个梦。但他知道,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数日后,鸡鸣岭的军报送至寿春。祖昭将军报看完,沉默了很久。赵孟按刀立在他身后,低声道:“将军,陈忠他……”
祖昭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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