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越绣越稳。针尖在绢布上翻飞,粉色的、白色的、绿色的丝线层层叠叠地铺上去,一瓣一瓣的花瓣在绢布上绽开来。她没有完全按照传统的花样来绣,而是加了一些自己的变化——花瓣的边缘稍微晕染了一些,像是被水汽浸润过的样子。这是她从小在太湖边上看荷花得来的感觉,水乡的荷花,从来都不是干巴巴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阿贝收了最后一针,将线头藏好。
她把绣好的荷花费力地从绣架上取下来,双手递给沈师傅。
沈师傅接过来。
然后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工作间里的其他绣娘也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抬起头看过来。
沈师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但语气里的冷淡已经不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
“姓什么?”
阿贝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说自己姓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莫老憨姓莫,她按理说应该叫莫阿贝,可她又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姓莫。
她最后说:“就叫阿贝。”
沈师傅没有追问。她把绣品放在桌上,看着阿贝的眼睛说:“阿贝,你听着。你的手艺,不是瑞祥绣坊那种地方能养得住的。你这朵荷花,不说整个苏州城,但在我锦华楼里,能绣到这个水平的,不出三个人。”
旁边的绣娘们一片哗然。
沈师傅没有理会她们,继续说:“我可以破例收你。但是锦华楼有锦华楼的规矩,新进来的绣娘,不管手艺多好,都要从最低等开始做起。一个月两块钱,管一顿午饭。你做不做?”
两块钱。
比瑞祥多了五毛。
但阿贝看中的不是眼前这两块钱。她看中的是沈师傅这个人,是锦华楼这个招牌,是身边那十几个手艺出众的绣娘。在这里,她能学到真本事。学到真本事,就不愁赚不到钱。
阿贝说:“我做。”
沈师傅点了点头:“好。明天开始上工。搬铺盖来也行,后院有绣娘住的屋子。”
阿贝走出锦华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观前街上华灯初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站在锦华楼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金字招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她咧开嘴笑了。
这是她来苏州以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回到徐记客栈的柴房,阿贝把那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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