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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继续绣。她的话,不是说给小莲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绣花,绣的不是花样,是心里的景。心里的景越真,手里的针就越准。
这是养母教她的。养母说,一个绣娘,手里的功夫是次要的,心里有没有东西,才是要紧的。心里空了,绣出来的东西就死了;心里满了,绣出来的东西就活了。
她的心里,有江南的水,江南的荷,江南的晨雾和晚霞。所以她绣出来的莲花,有水的润,有雾的柔,有霞的光。
这就是她的“独一份”。
一下午,她又绣完了一片花瓣。牡丹已经完成了一半,在绸子上缓缓绽放,雍容华贵,又不失灵动。
傍晚,李老板来绣坊巡视,走到贝贝的绣架前,看了很久,然后拍手:“好!好!这牡丹,活了!”
他转身对王婶说:“月底陈太太来取货,就让她看这一朵。她要是满意,价钱可以再提三成。”
王婶笑着点头:“我看行。”
李老板又对贝贝说:“阿贝姑娘,好好干。你这手艺,在沪上不愁没饭吃。等这屏风绣完了,我还有别的活给你,价钱只会更高。”
“谢谢李老板。”贝贝说。
“谢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李老板摆摆手,背着手走了。
贝贝低下头,继续绣。针在手里,线在绸上,一针一线,都是她的路。
这条路,她才刚刚开始走。前面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手里的针不停,脚下的路就不会断。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桂花香越来越浓,随着晚风一阵阵飘进来,甜得发腻。
绣坊里点了灯,昏黄的灯光下,几个绣娘还在埋头做活。针线穿过绸缎的声音,沙沙的,像雨,又像蚕在吃桑叶。
贝贝绣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朵牡丹,完成了。
在灯光下,它静静地开在绸子上,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深到浅,过渡得像梦一样自然。花心用金线绣的,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真的沾了露水。
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一牙,挂在桂花树的枝头。星子很淡,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若隐若现。
更夫又敲着梆子走过:“小心火烛——”
二更了。
贝贝吹熄了灯,走出绣坊。院子里很静,只有桂花在风里簌簌地落。她站在天井里,抬头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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