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肯帮你,是你的福气。”
他说完,背着手走了。
贝贝在床边坐下,看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窗是木格子窗,糊着白纸,阳光透进来,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空气里有桂花香,有棉被的太阳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老房子的霉味。
这就是她在沪上的家了。
她打开包袱,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那几件绣品也拿出来,小心地抚平,放在抽屉里。最后是那半块玉佩,用红布包着,她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塞到枕头底下。
手指碰到枕头下的硬物,她愣了一下。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块大洋,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先安顿,不够再说。齐啸云。”
字迹清秀有力,一笔一划都很端正。
贝贝捏着那五块大洋,银元沉甸甸的,硌着手心。她看着那张字条,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感激?是惶恐?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把大洋和字条重新包好,放进抽屉最深处,和玉佩放在一起。然后她躺到床上,看着屋顶。屋顶是木梁,黑黢黢的,结着蛛网。一只蜘蛛慢悠悠地爬过,拖着细细的丝。
她闭上眼睛,想起养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条腿肿得老高,用木板夹着,一动就疼得冒冷汗。养母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阿贝,你去沪上,要小心。”养父的声音很虚弱,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沪上是大地方,好人多,坏人也多。你一个姑娘家,别逞强,有事就去找齐家。咱不图他们什么,但万一……万一实在过不下去了,那玉佩,能保你一条命。”
“我不去齐家,”贝贝当时说,“我要靠自己。”
“傻孩子,”养父笑了,笑里有咳嗽的尾音,“人活着,不是只靠自己的。该低头的时候低头,不丢人。”
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贝贝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被子上有太阳的味道,暖暖的,像养母的手。
她不想低头。可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齐啸云,今天在码头,她可能就被黄老虎带走了。如果没有齐啸云,她也进不了锦绣阁,拿不到这三十块大洋的工钱,住不进这间干净的小屋。
她欠他一个人情。不,不止一个。
这个人情,她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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