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在莫老憨脸上的淤痕上。水是凉的。布是软的。她按着布,手指很稳。绣了十四年花的手,稳得像湖底的石头。
莫老憨闭上眼睛。布上的凉意渗进皮肤。脸上的疼,火辣辣的,被凉意一点一点浇灭。
“阿贝。爹今天打人了。”
“嗯。”
“爹打人是不对的。但有些人,不打不行。”
“嗯。”
阿贝把布翻过来,换了一面,重新敷上去。动作还是那么轻。莫老憨睁开眼睛,看着她。十四岁的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是柔和的。额头像她娘,宽宽的,老人说额头宽的人心也宽。眼睛像谁,他不知道。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莫老憨的,也不是她娘的。是阿贝自己的。像绣花针的针尖,小,但亮,能刺透最密的布。
“阿贝。爹可能闯祸了。”
阿贝把布从淤痕上拿下来,放进水盆里。清水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是伤口渗出的血化开的。
“爹。不管什么祸。我们一起担。”
莫老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阿贝绣的那条手帕。鸳鸯。一只梳理羽毛,另一只回头看着。帕子被他叠得方方正正,贴着心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你绣的这只回头的鸳鸯。像爹。”
阿贝低下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她把帕子接过去,重新叠好,放回莫老憨的衣袋里。手在衣袋外面按了按,让帕子贴紧他的心口。
“爹。黄老虎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莫老憨没有回答。他看着门框上靠着的扁担。蜜色的竹子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截凝固的夕阳。扁担上的血线已经干透了。
“阿贝。你那块玉佩。再让爹看一眼。”
阿贝从领口里拉出红绳。半块玉佩从衣服里滑出来,落在她掌心里。玉是青白色的,温润如脂。断口处是不规则的,像被一只手从中间掰开的。莫老憨把玉佩接过来,粗糙的拇指在玉面上慢慢摩挲。玉面上刻着花纹。是半朵牡丹。花瓣的纹路极细,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篆书。他认不得。但他记得这个字。十四年前,他在码头捡到这个女婴的时候,襁褓里就塞着这块玉。他把玉佩握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佩还给阿贝。阿贝接过来,重新挂回脖子上。玉贴着心口,温的。
“阿贝。那块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