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的笑容收起来了。他摸了摸眉心的痣。“老憨。你是不是疯了。”
莫老憨往前迈了一步。码头上的青石板被晨雾打湿了,他的布鞋踩在上面,没有声音。第二步。第三步。马彪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反应过来,停住了。脸涨红了。
“给我打。”
两个人朝莫老憨冲过来。莫老憨没有退。扁担挥出去。不是打人,是打他们手里的棍子。扁担撞在棍子上,竹子和木头相碰,发出一声脆响。那根棍子飞出去了。扁担不停,横过来,扫在第一个人的腿弯上。那人腿一软,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撞在石头上,声音很闷。第二个人愣了一下。莫老憨的扁担已经收回来,抵在他胸口。没有用力,只是抵着。扁担头抵着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很急,像被敲打的鼓面。
“你再动。我用力了。”莫老憨的声音不大。
那人不动了。
马彪的脸白了。他转身想跑。莫老憨的扁担伸出去,钩住他的脚踝。竹扁担的弯钩刚好卡住踝骨。一拉。马彪扑倒在青石板上,下巴磕在石阶的棱角上,血从嘴唇里渗出来,和青石板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淡的粉色。他趴在地上,回头看着莫老憨。莫老憨站在他身后,扁担垂在身侧。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回去告诉黄老虎。青湖的码头,是老渔民一篓一篓鱼喂出来的。不是他的。”
马彪爬起来,捂着嘴跑了。两个手下跟着跑。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远,被码头上的雾气吞掉了。莫老憨站在码头上,扁担垂在手里。手臂上青色的血管还在突突地跳。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扁担往下淌,在竹子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沈老头蹲在码头边,看着他。码头上其他渔民也看着他。没有人说话。雾气在他们之间飘着,青色的。
莫老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阿贝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绣花。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莫老憨站在门口。扁担靠在门框上,竹子上那条血线已经干了,变成一种很深的褐色。他的脸上多了一道青紫色的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是马彪爬起来之后,趁他不注意,从地上捡起石头砸的。他没躲。因为那一刻他看见码头上所有的渔民都站起来了。一个,两个,五六个。他们手里没有扁担。但他们站起来了。这就够了。
阿贝站起来,手在绣布上停住了。她没有叫,没有哭,只是走进屋里,端出一盆清水。水里浸着一块干净的布。她把布拧干,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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