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些扛包的工人,每个人都瘦,但都很有劲,肩膀上压着上百斤的货,步子还是快的,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骨头的形状。
码头尽头是一条马路,路上跑着汽车。
不是那种偶尔在镇上见过的小轿车,而是成串的,一辆接一辆,喇叭声此起彼伏。还有电车,头顶上拖着两根辫子,开过去的时候嗡嗡响,轨道在路面上反着光。
阿贝攥紧了包袱。
她从没想过一个城市能大成这样。
在镇上的时候,她觉得码头就是最大的地方了。现在站在这儿,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掉进了面缸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卸货了!”船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阿贝回过神,转身回去卸货。
她力气不算小,但船上的麻袋比她在货运站扛的那个还重,一袋少说七八十斤。她弯腰,抓住麻袋角,甩到肩上,腰板挺直了,一步一步走下跳板,走到码头上的货堆边放下。
第一趟还行。
第二趟腿开始抖。
第三趟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拿刀在刮骨头。
但她没停。
船工们看着,有人撇嘴,有人点头。那个黑脸汉子把一袋货扛上肩,路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撑不住就歇歇。”
阿贝没吭声,扛起了第四袋。
等她扛完第十二袋的时候,船长喊停了。
“行了,丫头,够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递过来,“这是你的工钱。”
阿贝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大洋是银白色的,沉甸甸的,上面有袁大头的头像,摸上去凹凸不平。
她从来没见过两块大洋放在一起的样子。
在镇上,一个铜板能买两个馒头,一块大洋能换一百多个铜板。两块大洋,够养父买一个月的药。
她把大洋贴身放好,和玉佩放在一起。
“谢谢船长。”
船长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阿贝站在码头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四处看了看,找了个看上去不那么忙的搬运工,问:“大叔,请问这附近哪儿有便宜的房子租?”
搬运工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补丁衣服上停了一下,指了指码头外面:“出了码头往右拐,走两条街,有个叫‘棚户区’的地方,那边便宜。一间破屋子一个月两角钱,就是脏,住的人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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