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虎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阿贝刚把药罐子从炉上端下来,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是踢,是踹。
木门栓从中间断成两截,带着木屑飞出去,砸在墙根下的咸菜缸上,缸裂了,腌菜的水淌了一地。
阿贝手里的药碗没动。
她蹲在灶台边,抬眼看了看门口。
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矮胖子,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小拇指粗,黄澄澄的,像是怕人不知道他有钱。后面跟着两个高个子,一个脸上有疤,一个胳膊上刺着青,都是镇上常见的那种打手模样。
矮胖子在院子里站定,左右看了看,嘴角往下撇。
“就这?”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股腻歪劲儿,像猪油糊在嗓子眼里。
阿贝认识他。
黄老虎手底下的一个头目,姓孙,镇上人都叫他孙胖子。专门管码头上那些收保护费的活儿,谁家船靠岸,先给他交钱,不交就别想卸货。
孙胖子也看见阿贝了。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轻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哟,”他笑了,露出半颗镶金的门牙,“老憨家这丫头长开了啊。”
阿贝没吭声。
她把药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爹不在。”
“不在好啊,”孙胖子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是来找你的。”
阿贝看着他。
“你爹上次打伤了我三个人,这笔账得算。黄爷说了,要么赔五百块大洋,要么——”他顿了顿,故意拖长声音,“把你押过去,抵债。”
后面那个疤脸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生锈的铁门在开合。
阿贝盯着孙胖子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没钱。”
“没钱?”孙胖子环顾了一下院子,眼神在破屋、破缸、破渔网上扫了一圈,“也是,你们这穷样,五百块确实拿不出来。”
他忽然凑近了一步。
阿贝闻到一股酒味,混着劣质烟草的臭气,还有他身上那件油腻腻的绸衫发出的酸馊味。
“不过嘛,”孙胖子压低声音,“黄爷说了,要是你愿意去他那儿做活,这笔债就一笔勾销。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你爹两块大洋养伤,怎么样?”
阿贝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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