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没接话。
她低着头,看着脚底下青石板缝里长出来的一棵草,绿油油的,顶着一点泥巴,倔强地往上长。
“周姐,我爹把证据藏在家里,我得找出来。”
“你怎么知道一定在家里?”
“我不知道。”阿贝抬起头,“但总得试试。”
周姐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她见过——十几年前,莫老爷被押上囚车的时候,回头看了夫人一眼,就是这种眼神。
不认命。
“你跟你爹一个样。”周姐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莫家后门的钥匙,我当年走的时候偷偷留了一把。后门那条巷子没人走,晚上去,小心点。”
阿贝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
钥匙是铜的,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周姐,谢谢。”
“谢什么谢。”周姐抹了一把眼睛,“你娘当年对我好,我这条命是她救的。她走了,我没能送她最后一程,这辈子想起来都难受。你要是能替你娘讨回公道,我死也闭眼了。”
晚上,阿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阁楼窗户外面,沪上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的,像人在哭。
她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举到眼前。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玉佩泛着清冷的光。
凤凰的尾羽,祥云的纹路,每一笔都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她想起阿良说“找了十二年”,想起他说“我娘梦见你在哭”,想起他把玉佩拼上去时发抖的手。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
养父养母对她好,但她知道,那不是亲生的好。那是可怜她,心疼她,把她当亲闺女养,可终究隔了一层。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世上有一个人,跟她流着一样的血,跟她有同一对父母,跟她各自揣着半块玉佩,在两条不同的路上走了十几年,终于在沪上撞见了。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
像船靠了岸。
她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阿贝照常去绣坊干活。
周姐什么都没提,该干嘛干嘛,嗓门还是那么大,跟布贩子讨价还价的时候还是那么凶。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多给阿贝夹了一块红烧肉。
“多吃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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