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这些谣言的动向,特别是……有没有人试图把话头引向莹莹,或者我们齐家。”齐啸云沉声吩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另外,王福海这条线,不要明着查。找可靠的人,从他当年的住处、亲戚、哪怕只是点头之交的街坊入手,看能不能挖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陈秘书肃然点头,将桌上的文件仔细收回公文包内层。
齐啸云望向窗外,霞飞路上人流如织,穿着时髦旗袍的女郎挽着西装男子的胳膊巧笑倩兮,擦鞋童追着行人吆喝,卖白玉兰花的老妪蜷在墙角。这片繁华之下,暗流似乎正在重新涌动。他想起莹莹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意和依赖的眼睛,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与莫世伯年轻时并肩而立的旧照。有些事,一旦开始追索,恐怕就再也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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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霞飞路几条街外的老城厢,“锦霞绣坊”的后院里,气氛却是另一种紧绷的灼热。
午后的阳光勉强挤过狭窄的天井,落在铺着靛蓝粗布的工作长案上。案上,一幅即将完成的《百鸟朝凤》台屏正在做最后的点缀。绷紧的素白缎面上,以极细的丝线绣出的凤凰展翅欲飞,羽翎根根分明,在略显晦暗的光线下流转着金红、翠蓝、嫣紫的华彩,周围百鸟形态各异,或栖或翔,栩栩如生。最绝的是凤凰的眼睛,用了近乎透明的浅金和深褐丝线层层叠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种凛然的生机与傲气。
绣坊主人周娘子围着长案已经转了不知多少圈,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神了,真是神了!阿贝啊,你这手针法,简直是得了神仙传授!这凤凰的羽毛,这‘游鳞针’叠‘套针’的用法,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只在我师父的师父留下的残本里见过描摹,没想到真有人能绣出来!还有这鸟雀的灵动,这‘散套针’里藏着的‘滚针’勾边……绝了!”
被称作阿贝的女子,正俯身在一块较小的缎面上,绣着最后几片梧桐叶。闻言,她只是微微抬了下头,露出半张侧脸。肤色是健康的蜜色,额头光洁,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专注的线。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指纤长,却并不显得柔弱,捏着细如发丝的绣花针,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针尖起落间,一片边缘微卷、叶脉分明的梧桐叶便渐渐成形,颜色从叶心的黄绿自然过渡到叶缘的焦褐,仿佛能闻到秋日阳光晒在叶子上的干燥气息。
“周姨过奖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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